第八十三章 自作孽不可活
    第83章 自作孽不可活

    午时将近,九叔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将桃木剑斜插在背后,拍了拍秋生的肩膀:

    “跟我走。

    姚重言默默跟在身后,文才被留在义庄,目送九叔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
    老槐树上的蝉又开始叫了,声音嘶哑绵长,像是在预告著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。

    九叔走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文才蹲在院子里劈柴,劈了两根,便烦躁地把斧头往地上一摔,抱着膝盖蹲在原地,满脸委屈与无助。

    午时三刻,青竹观。

    正殿前的院子里,挤满了人,比上回议事时还多了近一倍,连院子角落的石墩上,都坐着几个从邻省赶来的老道士。

    石坚站在正殿门前的台阶上,依旧身着玄色法衣,头戴纯阳巾,腰系丝绦,面色比平日更沉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狠厉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一排青竹观的弟子,个个面色肃然,手按剑柄,气势逼人。

    石少坚不在其中,自从那晚被石坚带回来后,他就再没在人前露过面,想来是被石坚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九叔站在院子中央,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秋生被拦在了山门之外,石坚的弟子说“议事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”。

    秋生气得浑身发抖,想要争辩,却被九叔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,秋生跟着,只会添乱。

    此刻,九叔站在满院身着簇新法衣、配着光鲜佩剑的同门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,却依旧腰背挺直,神色沉稳,没有一丝怯懦。

    几位长老坐在正殿前的太师椅上,最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,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拐杖,正是上回替九叔说过话的那位。

    他眼睛半睁半闭,神色平静,看不出在想什么,周身却透著一股威严。

    石坚开口了,声音洪亮沉稳,像在宣读一份早已盖棺定论的判词:

    “昨夜任家镇陈家闹鬼,厉鬼现身,陈家上下数十口险些丧命。

    林九当时在场,不仅没有诛灭厉鬼,反而在厉鬼失控后,任其逃脱,置百姓安危于不顾。

    陈家丫鬟仆从,皆可为证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展开来,上面密密麻麻按著鲜红的手印。

    “这是陈家主仆共计十二人的证词,皆已画押,字字属实。”

    他将证词递给身旁的弟子,弟子捧著证词,逐一送到几位长老面前。

    长老们传阅了一圈,无人说话,老道士只扫了一眼,便将证词放在膝上,继续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九叔站在原地,腰背依旧挺直,语气平静却坚定:

    “石师兄,你所言厉鬼,是陈家丫鬟翠儿的怨魂。这怨魂为何会出现在陈家,为何会失控,你我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石坚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避开了他的目光,没有接这个话,转而面向几位长老,声音依旧洪亮:

    “诸位长老,林九自己已然承认,昨夜在陈家的厉鬼,是他所放。

    至于他为何要放厉鬼、残害百姓,石某不便揣测。

    但私放厉鬼,按茅山门规第三十七条,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,以正门风!”

    院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有人面露不忍,有人低头不语,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废去修为、逐出师门,对一个修道之人来说,比死更难受,那意味着毕生所学付诸东流,从此与修道之路绝缘。

    九叔没有为自己辩解,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坚,目光平和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又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。

    石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别开目光,随即又重新迎上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    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
    从入门那天起,林九就比他得师父欢心;

    师父去世后,林九在任家镇开义庄,百姓口耳相传“有事找九叔”,他这个茅山大弟子的名头,在外面,竟不如“林九”两个字响亮。

    今天,他终于可以把这颗眼中钉、肉中刺,彻底拔掉。

    “林九,你还不认罪?”

    石坚的声音从台阶上压下来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九叔没有立刻回答,院子里的蝉鸣忽然变得格外刺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共鸣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看四周,眉头骤然皱起。

    院墙上的茅山符箓,正在微微发光,不是正常的朱砂红,那些符箓,正在疯狂吸收天地间的元炁。

    “石坚,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九叔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,他察觉到了不对劲,石坚的目的,根本不是废他修为、逐他出师门,而是要置他于死地。

    石坚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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