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的语气冰冷。
“他放了翠儿的怨魂,又用尸油灯和引魂阵把她引到陈家,故意闹得满城风雨。
陈家一乱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到这里,就没人再去考虑青竹观的事。”
话音未落,屋外传来秋生的惊叫。
九叔和姚重言立刻冲出门,只见院子里的地面正在龟裂,裂缝中涌出一团团漆黑的怨气,在月光下迅速凝聚,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长发、细瘦,正是翠儿的模样。
可她的眼睛不是翠儿生前的杏眼,而是两团幽绿的鬼火,嘴角咧开一个远超常人的角度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,怨气滔天。
厉鬼。
被阴魂罐炼过的怨魂,早已丧失了生前的记忆与情感,只剩下纯粹的怨恨与杀意,不分善恶,见人就杀。
九叔咬破指尖,在桃木剑上快速画下一道封魂咒,剑尖直指翠儿,一道赤红色符光射出,死死缠住她的右臂。
翠儿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尖啸,右臂的怨气被符光灼烧,滋滋作响,冒出黑烟。
可她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身形一闪,瞬间瞬移到九叔面前,五根漆黑的指甲直插九叔咽喉,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金光骤然展开,挡在九叔身前。
姚重言的金光盾及时出现,翠儿的指甲划在盾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,火星四溅。
她被金光震退两步,却未受伤,阴魂罐炼过的厉鬼,对普通金光的抗性,远比寻常鬼魂强得多。
“重言!只困别杀!”
九叔大喊著,从法器袋里掏出一盏小铜灯。
那是安魂灯,不是灭鬼用的,是超度用的。
即便到了此刻,他依旧不想打散翠儿的怨魂,只想给她一个解脱。
姚重言点头,右手五指虚握,金光从掌心涌出,化作五根锁链,分别缠向翠儿的四肢与脖颈。
翠儿身形疾闪,躲开四根锁链,却被第五根缠住左脚踝。
锁链猛地收紧,将她整个人拽得失去平衡,重重撞在院墙上,墙砖碎裂,灰尘四溅。
不等她起身,另外三根锁链迅速补上,将她牢牢钉在墙面上,动弹不得。
九叔趁机将安魂灯放在院子中央,闭上眼,念动超度咒语。
灯芯亮起一点温暖的金光,柔和却有力量,与翠儿身上的漆黑怨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翠儿在锁链中疯狂挣扎,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声音嘶哑刺耳,早已不似人声,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。
安魂灯的金光缓缓扩散,将她笼罩其中,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,嚎叫声也渐渐低沉,眼中的幽绿鬼火开始闪烁不定,似有清醒的迹象。
就在这时,陈家屋顶上空骤然炸开一道霹雳,不是自然界的雷声,是带着符箓光芒的蓝色雷电,耀眼夺目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闪电精准劈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树干应声折断,燃烧的树枝带着火星,狠狠砸向院中众人。
秋生被气浪掀翻在地,摔得龇牙咧嘴。
九叔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超度仪式被强行打断,安魂灯的金光骤然熄灭,翠儿身上的怨气瞬间反弹,比之前浓烈了数倍。
金光锁链被硬生生挣断,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,化作一道黑烟,瞬间窜出院墙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九叔拄著桃木剑勉强站稳,抬头望向屋顶,一道人影正站在屋脊上,背对月光,身形挺拔。
不是石坚,是石坚带来的两个弟子之一,那个擅长雷符的中年道士。
他手里还捏著一张雷符的残骸,余烬从指缝滑落,在风里飘散。
“石师兄有令。”
中年道士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。
“林九禁足期间,不仅私自外出,还放跑厉鬼,扰乱任家镇安宁,证据确凿。”
九叔看着他,一言不发,心里已经明白了。
这是要将自己踩到底,不留一点翻身的余地!
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