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知道吗?"苏然突然说,"我和林悦刚认识时,她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。直到有一次她发烧40度,还坚持要开视频会议,我把她电脑扔进了浴缸。"
沈清轻笑出声:"听起来像她会做的事。"
"后来我才明白,她的强势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控制。"苏然望向熟睡的林悦,眼神柔软,"就像个穿着大人西装的小女孩,假装自己很强大。"
"因为她见过我崩溃的样子。"沈清的声音充满愧疚,"十岁那年,她亲眼看着我吞下一整瓶安眠药..."
苏然倒吸一口冷气。林悦从未提过这段往事。
"答应我一件事。"沈清突然抓住苏然的手,"无论发生什么,别让悦儿变成第二个我。她值得更好的命运。"
苏然正想回答,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角落传来。林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站在光影交界处,脸上泪痕未干。
"妈..."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"我就在这里...哪里都不去..."
沈清张开双臂,林悦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扑进母亲怀里。苏然悄悄退出病房,给这对母女留出独处的空间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沉闷的轰鸣。苏然买了三杯热巧克力,靠在窗边看朝阳染红云层。手机震动起来,是柏林制片人的未接来电和一堆祝贺消息——《归途》在柏林电影节获得了评委会特别奖。
她简短回复了感谢,然后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"抑郁症伴侣支持指南"。如果这是她们未来必须面对的课题,那么她要做最坚强的后盾。
病房门轻轻打开,林悦走出来,眼睛红肿但神情平静了许多。苏然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,两人默契地走向空中花园。
晨光中,林悦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:"母亲睡着了。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。"
"太好了。"苏然握住她冰冷的手,"我订了附近的酒店套房,出院后接阿姨过去住段时间?洱海的空气对她有好处。"
林悦转头看她:"那你的工作呢?《春逝》英文版不是下周开拍吗?"
"推迟了。"苏然轻描淡写地说,"我跟华纳说家里有事。"
"苏然!"林悦猛地站住,"那是你梦寐以求的角色!"
"而你们是我梦寐以求的家人。"苏然微笑,"别担心,只是推迟不是取消。等阿姨稳定了,我们可以一起去洛杉矶。"
林悦的嘴唇颤抖着,突然单膝跪地,在晨光中握住苏然的手:"这不在计划内...没有戒指,没有摄影师...但..."
"林悦?"苏然瞪大眼睛,心跳如雷。
"嫁给我。"林悦抬头,眼中的爱意与脆弱一览无余,"不是商业联姻,不是公关策略,就只是...两个相爱的人决定共度余生。"
苏然的眼泪夺眶而出:"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?"
"那是一场秀。"林悦苦笑,"为了基金会,为了公关...这一次,我只想为我们自己说一次誓言。"
阳光穿过云层,为两人镀上金边。苏然俯身吻住这个骄傲又脆弱的女人,尝到了热巧克力的甜和泪水的咸。
"我愿意。一千次一万次,我都愿意。"
花园门口,坐着轮椅的沈清悄悄退回了病房。她抹去眼角的泪水,按下呼叫铃:"护士小姐,能帮我找纸笔吗?我想写封信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