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箱外宾客们压抑而兴奋的惊呼中。
任意像根沸腾火锅里的宽粉,滑不溜秋地贴着砂克的尾鳍窜到了水底,双腿下蹲,眼睛盯紧砂克的同时,两手在水箱底部摸索了两下。
底下果然有用来装锁链的圆环。
他隐蔽地把【普渡】的鱼钩穿过圆环系了个结。
圆柱形的水箱中,再次卷起旋涡,一击落空的砂克一个后仰,再次张开双臂,翕动着皱鳃直直俯冲下来!
砂克本就高大,双臂张开后几乎有水箱直径的三分之一。
俯冲带来的水压尤如倒塌的墙壁压迫而来。
可他并没慌忙躲避,而是借着那股冲击着水箱底部又反弹出去的水流牵引,屈膝在底下狠狠一蹬。
整个人借力向斜上方拔起,正好从砂克合拢的两臂中间滑走。
这回任意可算知道,当初肖恩身上那几道“被牙划伤的”伤口是怎么来的了。
错身而过的同时,
砂克的牙齿竟然突然外翻,像突然刺出利刃的陷阱。
瞬间刮坏了他的工作服,灼热的刺痛从腰侧传来,一团猩红在水中逸散。
任意眉头狠狠一皱。
但他没试图恢复伤势,而是抓紧时机,趁着砂克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刺激得动作一滞,渐渐失去理智时,双脚蹬在水箱壁,绕着边缘进行着羚羊挂角那种不规则的折返。
烦恼丝长达两百米,在水中肉眼踪迹全无。
随着任意的游动,一圈又一圈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编织成了一张‘渔网’。
宾客们隔着玻璃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斗兽表演。
人斗野兽的他们看得多了......
这人在水里斗怪物的还是第一次见!
“看这个可怜的家伙...毫无还手之力,像只被猫追赶的小老鼠。”
菲尼亚斯夫人绞着手帕心情复杂。
既希望那条鲨鱼能咬死这把她拖下水的侍者,又希望他能成功杀死鲨鱼,完成旺卡先生交代的任务。
而无关的宾客就没那么复杂了,纷纷叫嚣着:
“咬死他!撕碎他!”
“我的天...真是不知死活,等氧气耗尽就是他的死期了!”
克劳斯眼看船长拿着鱼线下水了,默默为即将变成真空包装袋里的鲨鱼罐头的砂克哀悼了零点零一秒。
随着任意的大幅度动作。
水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砂克眼中的理智逐渐被嗜血的本能吞噬——
对血腥味极度敏感、眼神不好。
这是作为力量强大的鲨人鱼无法避免的劣势。
他不再思考,只是疯狂地追逐着那抹在视野里晃动的带着血腥味的影子。
那种看得见、闻得到......
却永远只差一点的感觉让鲨人鱼十分抓狂。
“砰——!”
砂克一尾巴拍在水箱的透明壁上,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,厚重的水箱壁上出现几道裂纹,惊得宾客们纷纷退出去老远。
这家伙......
力量太恐怖了!
水里的震颤感更加强烈,任意一时间甚至没办法稳住身形。
阻力在砂克身上形同虚设。
但作为人类的任意不行,那家伙锤墙的动作不光是在发泄愤怒,而是在让水压变得狂暴,容器变得脆弱。
砂克不光是想撕碎任意......他还想想逃出去!
隔壁的肖恩急的团团转。
这里没人比他了解这条鲨人鱼的底细,在狂化的状态下,那家伙体表的角质层会硬化到防御比他的毛发还要强三倍的程度。
船长手里那根鱼线,是网不住砂克的!
不过任意的目的也不是网住砂克,而是一击必杀——
只要速度够快,那么......一根‘烦恼丝’,也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。
此时的砂克已经被血气刺激得眼底充血。
水箱里因为他不断的拍击动作和滚动产生了一个小型的水龙卷。
而人类相对渺小许多的身形则显得很被动,由着乱流上下腾挪,每一次闪避都看得人力竭,没人知道,他手中的细线越放越长,无形中将水体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立方。
他需要躲避砂克的攻击,还要躲避自己织的网。
在外人眼里看来,就是这个人类的闪避空间正一点点被蚕食,砂克察觉到猎物的异常,改变策略,开始利用庞大的体型不断横冲直撞。
水下。
任意吐出了一串气泡,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人类,好象应该换气,要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