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心脏,显然就是虫潮的源头了。
与其说是个重要的器官......
这东西更象个肿瘤,深深楔入琉璃巨树灰败躯干,却能维持着它最基本生存的肿瘤。
“叽叽吱吱......”
一批【碎光甲虫】从其中孵化而出,抖了抖湿漉漉的甲壳,迫不及待的顺着树纹爬下,添加下方涌动的黑色潮水。
而回归的甲虫腹部膨胀,
它们将吸食来的、尚未消化的发光树髓,通过口器又注入回枯死的巨树内。
那是反哺?
这颗心脏用整片森林为食,供养着这棵巨大的树吗?
“这树和它的心脏看着不太配套啊......”
伊万看看这个,瞧瞧那个,最后别扭地吐槽。
“感觉画风都不一样,不会变异了吧?”
变异?
任意盯着那颗‘心脏’扎根在树干上的方式观察了半晌。
虽然眼前的东西并不是个活人,但从病理学的角度来看,与其说是变异,不如说是共生,或者更残酷更冷血的关系......
寄生。
对这种树来说,死亡并非终结,而是新生。
但这棵巨树......显然被剥夺了新生的权利。
‘心脏’在从它身上获取某种养料的同时,又用其它树上弄回来的能量反哺回去,吊着它的最后一口气,让它维持活死树的状态,无法崩解,无法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“它的循环被打断了。”
任意轻声陈述着他得出的结论。
“没错......我能感觉到,它们,是两个不同的生命......”
奥罗拉眉宇间满是怜悯。
她延伸出去的力量毫无攻击性,因此没有被排斥。
“所以它本该和其它树一样,死亡后变成鸟来守护这片森林,或者说根本不应该死亡。”
内森的串行让他感觉到了——
残存的...微弱的悲鸣。
被囚禁在腐朽躯壳里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痛苦。
“我说怎么看着别扭......”
伊万扛起【心事】,啐了一口,“砍了那玩意就解决了吧?”
船长摇摇头,没说话。
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这颗肿瘤能寄生如此强大的母树,还反过来控制了整片局域的生态,本身就说明了它的棘手。
而那股刚才消失了一阵的窥探感,在他们来到这里后变得更加强烈了......
这不是个好兆头。
不过不管它是什么,强横与否,得把它摘掉。
这些虫子该怎么解决呢?
任意思索了片刻,默默从系统仓库里搬出三只大桶,“咣当”三声落在地上。
“这是......”
内森认出这是在娜迦族的地盘弄的石油,顿时眼睛一亮。
三个油桶被踢到脚边。
“分一分。”船长指挥道,“边打边洒,注意点别沾衣服上,洗不掉。”
那是洗不掉的事儿吗?
伊万边拍开一个油桶,边满头黑线地说:
“老大,这林子里放火,咱们不也成烤肉了?”
他把其中一桶踢给奥罗拉,后者单手接住。
“还没到点火的时候,干活!”
没人再有异议。
几个人扛着油桶,边清理地面的虫群,边朝着四面跑动,身后留下四条粘稠的蜿蜒痕迹。
起初,甲虫们对四个家伙置若罔闻。
它们夜间活动,还忙着趁夜色搬运树髓,好喂养母体。
可这一套流水线作业下来......
地面上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越来越多,无数同伴都被粘在了里面动弹不得,虫潮停滞了,悉悉索索的声音短暂地停歇,随后接到了某种指令似的爆发了。
黑色的浪潮脱离了既定的运输路线,调转方向齐齐朝着四人涌来!
它们单体的个头只有蓝星上比较大的蟑螂那么大,不会飞,也挺脆弱,一脚就能踩死好几只。
但现在......
虫子摞着虫子,甲壳摩擦甲壳。
就在这让人不自觉牙酸的“咔咔咔”声中,一坨巨大的变形甲虫拔地而起。
两米......五米......十米。
最后无数的【碎光甲虫】摞在一块,竟然拼凑出来个巨大的类人形轮廓!
“......吼——!!!”
无数蠕动的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