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内。
克劳斯刚把一块不规则的骨头归纳到“无法定义但可能有用”范畴,正准备处理下一批。
他已经规划好了,
他不需要卧室,旁边那个空房间直接改成工作室,床就用木板搭在墙角,底下还能做储物柜……
就在这时,
身侧的墙壁——
那原本与走廊墙壁别无二致的暗色木质墙面,毫无征兆的......融化了?!
不对,不是融化。
是变得透明,跟那些任意分解出来的透明生物膜差不多,
象一块巨大玻璃,把【海洋纪元】的漆黑、冰冷、深不见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。
细小的气泡贴着墙面向上蹿,
克劳斯能清淅地看到外面翻涌的暗流,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。
他手里还捏着根尖锐的牙,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。
另一边奥罗拉的房间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。
她刚做完睡前的祷告正准备休息,一侧的墙壁就变成了深海的观光墙。
修女很快就镇定下来。
她走到透明的壁前伸手触摸,触到了一片温热的肌体。
......任意先生总能创造出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克劳斯有点担心漏水的问题,手痒痒的想戳一下看看厚度。
这时,他捕捉到了一点点光亮。
在遥远的黑暗深处,有个光点象是风中残烛摇摇晃晃,忽明忽暗。
克劳斯眯起眼睛,全神贯注的紧盯着那个光点。
光点笔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。
随着距离拉近,光点也越来越亮,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三个……然后连成一片!
另一艘船?
好象不太可能。
要不然就是某种发光生物的集群?
克劳斯的心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握紧剑柄。
光团越来越近到能看清那是一片朦胧的光晕,而在光晕的下方,有个庞大的漆黑轮廓缓缓浮现。
在船内听不到声音,窗外的景象就象一场惊悚的默片。
克劳斯也不自觉的屏住呼吸,脸也越凑越近。
直到那东西快要粘贴船体外壁,才终于让他看清了它的全貌。
大概、也许、可能......是条鱼。
……丑到语言难以形容的巨大鱼类!
它的脑袋足足占据了身体的一半,外皮坑坑洼洼看不出颜色,虽然石头不会变质,但它却实就象发霉变质的石头。
一只眼睛又大又圆,另一只......只有巴掌大,错位的长在扁脸上。
参差不齐的牙齿就象是胡乱插上去的木桩,里出外进。
而那片吸引人的光晕,
是它头顶一根细长肉柄上吊着的小灯笼发出来的,那灯笼本身好象还是个滴溜溜转动的眼球!
丑鱼似乎对这艘突然闯入它领地的邻居充满好奇,
它把脸凑了过来,比较大的那只眼盯着透明壁后的克劳斯,然后张开大嘴,一口啃在了透明的船体外壁上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阵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
克劳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家伙有颗牙折断了!
“啊啊啊!!”
倒不是害怕,而是出于被严重冒犯的生理性反感,“把它弄走!快把它弄走!!”
“任意!老大!!!!”
任意当然听到下面的动静了,
不过现在克劳斯洁癖已经好了不少,这只丑的恰到好处的鱼正好给他当做脱敏疗法第二步。
透明的晶体外壳三百六十度的把海景象尽收眼底,
其实大部分肉眼可见都只是漆黑一片,但任意还是感觉到宁静。
那种全世界都只剩下海水无声的拥抱的宁静。
前世有机会的时候忙于学业和工作,
等到后来,连抬头看一眼星空都是奢侈,
更别提潜入深海观赏另半个世界的瑰丽。
再后来......
再后来就连好好活着都成了奢求。
他现在倒是有点感谢【海洋纪元】了,不管什么目的,至少给了这个机会,至于那个奈亚或是海德拉想要的结果是什么......
那就得看他乐不乐意配合了。
小九百无聊赖的趴在舵盘上,几根触手尖尖模仿着外面那只丑的要命的鱼一闪一闪的发光。
它是不明白这里黑乎乎有什么好看的,
要是说另一个海域再往下两万多米......那里倒是很有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