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岘港也要卖他一个面子吗?”朱常鸿看向了万文卿。
“回殿下的话,交趾也要灭教,当初也用了和联胜会做刀。”万文卿稍微尤豫了下,选择了实话实说,有些事朝廷去办,行政成本太高,而且还找不到那些老鼠窝,老鼠窝就要老鼠去找。
和联胜会这把刀很锋利,灭教之事,确实好用,而且灭教之馀,还灭了点其他东西,比如交趾复国反贼,这些人冥顽不灵,不肯接受大明统治交趾的现实,四处活动,煽动叛乱。
和联胜会人员鱼龙混杂,灭教的过程中,总能抓到一些复国反贼,毕竟宗教煽动,也是造反的路径之一。
“田国桂已然无法回头了。”朱常鸿又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如此说道,但凡是有一单击择,他应当不会跟朝廷作对,朝廷的快速帆船,三十三丈,百门火炮的威力,其他人不了解,牙兵的田国桂怎能不知?
他手下有数百个涉黑涉恶的帮会,这些帮会大大小小的头目、成员,都要靠着这个黑产活着,灭教的时候,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现在灭教已然事毕,朝廷不再允许检举,和联胜会的所有人不再能够明抢了。
这各港口的黑货转白货的黑产,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计。
回头?田国桂如何回头?他回头怎么喂饱这数万人的和联胜会?
“殿下看看这个。”万文卿将准备好的塘报,递给了四皇子,厚厚的一大摞,这都是和联胜会在田国桂的授意下,立下的功勋,一桩一件,足有数百件之多,这还仅仅是交趾这一个地方,整个南洋,只会更多。
大明攻下了交趾,取得了军事胜利,但政治胜利是需要长期斗争才能取得,剿匪荡寇,找到这些反贼,并不容易,大明能够安稳统治交趾,田国桂和和联胜会都是有贡献的。
轻重缓急,是皇帝教朱常鸿的道理,显然安稳大明在交趾的统治是重,和联胜会趁机发的那些财,是轻。
“新昌侯觉得这件事,还有转寰的馀地吗?非要闹到这般地步?不死不休?”朱常鸿认为,大明可以退一步,而不是闹到兵戎相见,因为和联胜会算是功臣,灭教、安稳交趾的功臣。
“他人在椰海城,殿下来之前,我就让他来,但是他没有来,还在椰海城。”骆尚志面色复杂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父亲总是说,有些人,走着走着就散了,这就是走散了吗?”朱常鸿忽然觉得,老三的日子其实挺好的,无忧无虑,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行了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走散的感觉。
他是天纵奇才的朱常鸿,他就得到岘港做那个卸磨杀驴的刀,而且只有他能做,因为这是皇帝的旨意。
“父亲的意思从来没有变过,航道之争,已经影响到了航运和商贸,谁敢破坏南洋的商贸环境,谁就是大明的敌人,这里是大明的后花园,是大明舶来粮的主要产地。”
“准备进剿吧。”朱常鸿不再转动手中的扳指,他从来不是一个缺乏果决的人,既然做出了选择,就不要后悔。
“不要调动旧港总督府牙兵,新任总督王鸣鹤对和联胜会的态度,并不明确,他既然纵容田国桂,在他的地盘散货,就是一种倾向,我领松江水师进剿,新昌侯领南洋水师进剿,你把交趾这些据点拔了,我去旧港。”朱常鸿站在了堪舆图前,做出了他的作战规划。
不动如山,动如雷霆,决定动手,就迅速而猛烈,决不能畏手畏脚,更不能瞻前顾后,他爹是让他来南洋解决航道之争的问题,既然根子在和联胜会身上,那就把整个和联胜会连根拔起。
朱常鸿带兵前来,本来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,所以他率部前往,并不需要准备太多的时间。
新昌侯骆尚志率领的南洋水师,本来就在中低烈度的战争状态,也不需要多少准备时间,王谦主持灭教期间与和联胜会多有合作,对于和联胜会的主要据点,非常了解,塘报进行了一次,九月初三日,朱常鸿开拔剿灭海寇。
朱常鸿直扑椰海城,快速帆船抵达的时候,旧港总督王鸣鹤甚至都不知发生了什么,三艘三十三丈的快速帆船、三十艘三桅夹板舰、六十艘马船,已经抵达了椰海城外,守军吓得直接点燃了烽火台,王鸣鹤看着团龙旗和七星旗,总感觉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
“拜见四皇子殿下,臣实在是不知殿下前来,有失远迎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王鸣鹤是坐船上了旗舰,见到了四皇子,诚惶诚恐。
“你当真不知?”朱常鸿觉得王鸣鹤看他年纪小,在糊弄他。
“当真不知啊!殿下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啊?”王鸣鹤再拜。
朱常鸿眉头紧锁的问道:“我要入城剿匪,不知王总督以为如何?”
“殿下要入城,那就入城,臣一定全力配合,这椰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