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议开了短短半个时辰,就宣告结束,多数都是朝臣们汇报工作进度,皇帝对工作进度进行考察,询问执行的细节和困难,并且做出适时的补充。
王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文华殿的,出了晏清宫,他才用力地喘了好几口粗气,惊讶地说道:“妹夫,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廷议的吗?你们是廷臣,就没有自己的意见吗?
多久了?”
王谦也是个聪明人,这种压抑的氛围,就是不允许发表个人意见,这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廷议。
“两年多,到十一月就三年整了。”姚光启摇头说道:“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了吧,告诉你,现在朝廷和九年前,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万历维新不容有失,王谦啊,你也知道,有些面具带久了,就会摘不下来了。”
出现这种现象的理由,很简单,就是万历维新真的很重要,但这个气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了。
“这个难题,交给我们的王侍郎了!”姚光启看着王谦,郑重地说道:“你带陛下吃喝玩乐去吧!”
“啊?原来这就是你们非要我回来的目的。”王谦指了指自己,他一想到刚才在文华殿上的陛下,他就觉得这个任务,他根本不敢完成。
“去试试,就当是为了廷臣们。”姚光启非常郑重,这个活儿非常重要。
皇帝也不是神仙,也有犯错的时候,大臣们也要辅弼皇帝陛下做出正确的决策,过分激进和过分保守,都会害了大明。
“那我去试试?”王谦看向了晏清宫御书房方向,他拿出了视死如归的勇气,去做这件事。
“臣拜见陛下,陛下圣躬安。”王谦进了御书房见礼,就直接说道:“陛下,今天在芙蕖楼有一场聚谈,臣打算去听一听,说是陈准在那边,准备舌战群儒,谈一谈这肉食者和藿食者谁是谁非的问题!”
“免礼。”朱翊钧看向了王谦,笑着说道:“坐下说。”
“这聚谈朕就不去了,你去看看回来跟朕说一下就是,你也看到了,朕这里堆积如山的奏疏。”朱翊钧指了指一筐筐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奏疏,这些都要他今天完成批复,实在是没功夫去看读书人扯头发。
吵来吵去,都不如做点实事,袖手谈心性谁也会,但空谈误国。
年轻时候,他还挺喜欢看读书人吵架,后来就有点厌了。
“臣遵旨。”王谦叹了口气,他以户部侍郎的身份,又仔细说了下一条鞭法推行的进度,一盏茶之后,他告退离开。
“陛下为何不去一下呢?”李佑恭那真的是急在心里,他希望陛下能够走出这个四角高墙,多少出去转转,而不是把自己困于案牍之间。
“你安排的?”朱翊钧看了下李佑恭,摇头说道:“下次不用安排了,朕以后不会去了。
“”
“是臣安排的。”李佑恭赶忙承认了,陈准其实懒得跟这帮人读书人吵架,一帮阶级论第一卷都没看懂的蠢货,不值得他这个研究第四卷的人浪费这些时间,不是李佑恭安排,陈准不会去。
“还安排了什么?”朱翊钧略有些好奇的问道。
“美人。”李佑恭低声说了两个字,他安排了足足十二个美人,各式各样,陛下尽管选就是。
朱翊钧眉头一皱说道:“太后又找你麻烦了?”
“是皇后千岁的意思。”李佑恭赶紧如实交代,这要是不交代清楚,他怕自己被误会。
“知道了,不见。”朱翊钧摆了摆手,继续批阅奏疏。
人老珠黄,王皇后年纪也到了,岁月是把无情的刀,也在王夭灼身上雕刻出了一些痕迹,眼角有了皱纹,生出了色斑,皮肤也不如年轻时候滑嫩。
可这宫里不比民间,围绕着皇位的斗争十分的残酷,为了确保嫡子能够继承皇位,皇后才会如此安排,用年轻貌美的女子,栓住皇帝,而不是倾心于其他的妃嫔。
朱翊钧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,但他选择了拒绝。
“四皇子在鸡笼山的剿匪还算顺利,下旨到前军指挥,等到鸡笼山剿匪完成之后,前往岘港,为了这两条航道,这陈、叶、张、黄打的头破血流,闹得太难看了。”朱翊钧看完了几本奏疏,没有朱批,放在一起最后处理。
朱常鸿呈送了一份捷报,鸡笼山剿匪整体完成,没给海寇逃跑的机会就完成了合围,目前在后续清缴馀孽。
两广巡抚呈送奏疏,广州远洋商行的四大商,为了广州府到岘港、岘港到椰海城的航道,大打出手,已经沉了十三条船,四家乱战,已经死了数百人。
万文卿也呈送了一本奏疏,说明了这种乱战已经影响到了航道的通畅,岘港货物的吞吐量都在下降。
“要是不听呢?”李佑恭知道这次航道争夺的复杂程度,四皇子前往勘乱,不见得能够压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