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陛下,该如何处置许三老?”姚光启面色十分为难。
按欺君之罪办,就是把吉福人开除了大明籍,就真的会让吉福人成为天朝弃民。
不按欺君之罪办,那多多少少要给点赏赐,这其实也是许三老和蒋文舟的真正目的,要点赏赐回去,对外就可以自称总督了。
如果大明不认可他们的地位,为何要赏赐?大明朝廷、皇帝日理万机,也没工夫搭理他们。
“封,许三老不是请总督之位吗?给他!”朱翊钧眼睛珠子一转,就生出了个主意。
“啊?陛下圣明!”姚光启反应过来,才明白了皇帝的打算。
算计到皇帝头上,也不看看算计的是谁!十岁就开始跟大臣们算计来算计去的陛下!
“再给他十副铁浑甲,三百人的长短兵、弓箭、火统。”朱翊钧思索了一下,又给了额外的赏赐。
“臣遵旨。”姚光启俯首领命。
陛下这就是典型的阳谋,许三老拿着这十副铠甲和三百人的武器装备,真的会甘心继续在蒋文舟手下伏低做小吗?
他才是大明朝册封的吉福总督!
可想而知,许三老回去后,会是何等的局面,这许三老若是拿着名正言顺的大义、武器,若还是拿不下总督之位,那他确实不配做总督。
吉福总督府,或者说海寇头子是蒋文舟,但来的却是许三老,其目的就只有一个,用道德绑架,从大明朝廷这里敲点利益出来,而皇帝立刻就反将了一军,告诉天下所有人,皇帝封谁是总督,谁才是总督。
哪怕是最差的结果,许三老输的一塌糊涂,这蒋文舟一辈子都别想名正言顺、正大光明的做总督。
给人添堵这件事,也是皇帝陛下的恶趣味之一。
“大鸿胪,少宗伯王士性退了,大宗伯举荐了你,这次有些超擢,你做好准备,朝中免不了议论一番,不过时日稍长,你有了功绩,就没人会说了。”朱翊钧告诉了姚光启他升官了。
姚光启的大鸿胪没干几年,因为王士性突发恶疾,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了。
“臣叩谢陛下隆恩浩荡。”姚光启赶忙站起来,行了大礼谢恩,既然陛下当面说了,那阁臣基本上也都算是同意了,只差流程了。
姚光启离开晏清宫御书房的时候,看着青石街道那一盏盏的石灰喷灯,仍然有些不敢置信,自己这样的人,居然也能做礼部尚书吗?
“大鸿胪,四夷馆的番夷使者们,在哄闹,还请大鸿胪前往安抚。”一个司务见到了姚光启,赶忙凑到了身前,语速极快但咬字清淅的解释了下前因后果。
早上的时候,西班牙使者恩里克斯看到了一个大红团龙旗果盘,看到之后就破防了,非要吵着闹着要见鸿胪寺卿,而后越来越多的番夷使者添加了其中。
“聚啸作乱吗?镇抚司缇骑何在?”姚光启勃然大怒,亏他还觉得恩里克斯是个有教养的人,这就要聚啸作乱了。
“大鸿胪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司务面色为难,有些事儿还是到了现场了解详情,再下结论的好。
姚光启匆匆赶回了四夷馆,番夷使者已经被驱散,各回各屋了,而姚光启直接找到了恩里克斯,怒气冲冲的说道:“本以为西班牙使者和蛮夷有所不同,现在看来,蛮夷终究是蛮夷,如此聚啸作乱,威逼朝廷,是何用意?”
姚光启刚刚得知自己要升官,这四夷馆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乱子。
“大鸿胪阁下,能否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?大明的死刑犯还有一次陛下朱批复审的机会呢。”恩里克斯面带怒气,他心情很不好,说话夹枪带棒,丝毫没有礼仪风度可言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姚光启坐在了恩里克斯的对面,示意恩里克斯讲述诉求。
恩里克斯拿出了两个小盘子,放在了桌子上:“这是大明的团龙旗盘,青花瓷,大红团龙旗,团龙纹边缘线条清淅、花样精美、釉面干净透亮、颜色正却不艳丽,雍容华贵,我问过了,宫里采买一个团龙旗盘,是三钱银,不到半两。”
“这是我们订购的家族纹章果盘,也是青花瓷,一个盘子就要五钱银,大鸿胪阁下,我们各个家族购买这些家族纹章瓷器是要传家的,赚钱当然是要赚钱的,可是,这是瓷器吗?”
姚光启拿起了两件瓷器,团龙旗盘他见过很多,这东西在大明很常见,几乎是随处可见,他是高官,他以为瓷器都是这样,都熟视无睹了,但再看看恩里克斯拿出的家族纹章盘。
圆度不够、色彩模糊、釉面浑浊、明显不对称、而且遐疵众多,这东西摆在货架上,连卖都卖不出去,可恩里克斯当个宝贝疙瘩一样,随身携带。
(明清两代外贸货瓷器)
“这瓷器是大宗贸易,偶尔有一两件残次品也算寻常。”姚光启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,拿着残次品来找事,这不是找事,这是找死。
“大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