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荷兰东印度和伦敦东印度,都是官办的,民间的商人负责具体经营,也就是劫掠罢了。
“你弄得?还是这帮商行主动请愿?”朱翊钧眉头一皱问道。
胡峻德仅仅尤豫了一个呼吸就立刻说道:“臣就透露了一点这个意思,他们自己写的请愿书,算做是臣办的,他们怕臣刻意针对他们。”
被自愿,一目了然。
“胡巡抚好大的官威啊。”朱翊钧敲了敲桌子,他换了称呼,是故意透露一下重大人事安排。
松江巡抚这个位置和别的巡抚不同,想入阁,想做首辅,这个位置是必然要经历的流程,虽然胡峻德从没想过自己登大雅之堂,居庙堂之高,但这一步跨出去,就是跨出去了。
胡峻德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确定为了松江巡抚的人选,他明显错愕了一下,而后面露狂喜,马上又觉得不合适,赶紧收回了笑容。
“说好听点叫公私联营,说难听点,就是朕仗着威权,强取豪夺,而且还有钱权勾结的隐忧,这件事不允,这些势豪朕看了,船王李、商总刑彦秋、李敬仪搞出来的,回绝了就是。”朱翊钧否了这本请愿书。
“陛下——”
朱翊钧打断了胡峻德的话,干分肯定的说道:“不必说了,此事到此为止就是,清产实征法,征的是税,不是强取豪夺,更不是白没,朕当初收天下黄金的时候,也是给钱的,虽然给的是宝钞,但宝钞现在坚挺,也是钱。”
“朕是喜欢银子,但他们的银子,朕不要。”
“当初是急着开拓南洋的种植园,需要银子周转,朕也没办法,才收了那一千万银,一如绥远驰道事。”
势豪商贾们只是坏,不是傻,他们能从停止公议中,品出不一样的东西,虽然不知道陛下接下来要干什么,但站队要迅速,不能让皇帝不体面,这样所有人都不体面。
陛下什么信誉?
反贼王崇古献的一千万银,到现在,分红都超过了两千万银,这些投献皇帝的晋商,每年躺着啥事不干,不仅把当年的钱拿了回来,甚至还翻了一倍。
投献给皇帝,至少不会白瞎了,可这些地方衙司的豺狼虎豹们,白没就直接白没了。
“有了官府这层背景,他们作奸犯科,地方也只能纵容了。”朱翊钧又多解释了一句,他从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帮势豪商贾,他们甚至连劳动报酬都不想给。
“臣遵旨。”胡峻德知道这事儿,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陛下了。
其实想想也正常,陛下现在不缺这仨瓜俩枣了。
胡峻德又说起了松江府禁绝婚嫁奢靡之风的事儿,换了阵地,从城中换到乡野后,推进比想象的顺利得多。
松江府十分富有,同样也是大明贫富差距最大的地方。
民间婚嫁奢靡蔚然成风,百姓们入不敷出,夫家要准备聘礼彩礼,而娘家也要准备同等的嫁妆,搞得松江府乌烟瘴气、乱七八糟,诉讼不断,尤其是涉及到房子、商铺等等资产的纠纷,更是一团乱麻。
“松江府昭德女子学堂,打算九月份进行招生了。”胡峻德汇报了昭德女子学堂的营造。
“动作是真的快。”朱翊钧由衷地说道,势豪们也有势豪的烦恼,这娶妻娶贤,娶不到贤还不如不娶。
“对了,那个松江远洋商行的商总刑彦秋,他还没成婚吗?”朱翊钧忽然想起了擅长长跑,家里做鞋行的刑彦秋,之前就说他没有成婚。
“没有。”胡峻德叹了口气,刑彦秋生了七个儿子了,一个正妻也没有,反正就是不肯成婚,而且松江府势豪之家,这么做的不止一个,甚至正在形成普遍现象。
“朕也就是问一问,朕听说过他一些事儿,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还是蛮惨的。”朱翊钧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,他就是八卦一下,没别的意思。
刑彦秋大约七岁的时候,就跟世交的女儿指了婚,后来十六岁两家顺利成婚,自成婚当日起,就大吵大闹,家宅不宁,最终艰难维持了三年,还是和离了。
那时候刑彦秋还不是远洋商行的商总,世交的门第,高于他们家,就只能事事忍让,那前妻呢,有自己的心上人,成婚那段时间,这心上人进京赶考去了,这前妻百般不乐意,成婚以后,得知心上人金榜题名,那怨气更重了。
一次,这前妻把面首带到了家中,刑彦秋恨绝,两家最终老死不相往来。
婚姻中存在着非常普遍的阶级性,攀龙附凤只会弄得一地鸡毛。
胡峻德离开了晏清宫,和送他出宫的李佑恭耳语了几声,确定陛下只是八卦一下,才安心离去。
朱翊钧陷入了忙碌之中,他每天批阅奏疏、操阅军马之外,去了一次立裕棉坊,这是孙克弘投献皇帝的产业,经营良好,最近进行了一次扩产;
又去了一次松江府造船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