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城侯还是多来几次吧,这丫头见不到你,茶不思饭不想,根本无法沟通。”姚光启表达了鸿胪寺的意见。
霍丞信仔细想了想,有些感慨的说道:“她其实是爱的不是我这个人,而是爱的那份放荡不羁和自由,只不过寄托到了我的身上,越陷越深,时间长了,自然发现我的真面目了,也就不会这样了。”在海上漂泊的人,最欣喜的时刻,就是看到了陆地的那一刻,彼岸这个词,在那一刻会十分具体。玛格丽特对过去的一切感到厌倦,她向往这放荡不羁与自由,这就是她的彼岸,而后她把彼岸寄托在了霍丞信的身上。
“或许不是。”姚光启笑着说道,人在不同年龄段,对爱情的理解,完全不同。
“或许。”
霍丞信经常出入四夷馆,还是引发了一些非议,一些科道言官,总是觉得义城侯的做法,有点不合礼数,哪怕玛格丽特王后是个寡妇,科道言官、礼部的卫道士们也还能忍。
可这王后还是西班牙王后,如此明目张胆,多少有点过分了,科道言官的意见是:义城侯可以去,但晚上去,不要白天去,怎么说也遮掩一下。
对于这类的奏疏,朱翊钧的回复很统一,就一个字:阅。
五月二十三日,玛格丽特王后的礼仪课结束,在上午时分,她在霍丞信的陪同下,来到了晏清宫御书房,觐见了皇帝陛下。
玛格丽特提起曳地长裙,屈膝行了一个深切的宫廷礼,朗声说道:
“致最尊贵的人间太阳、万王之王、东方一切士地的主宰、大光明教无所不知的先知、四海之内所有帆影的庇护者、七海扬波皆奉陛下团龙、七星旗号的伟大皇帝。”
“陛下威德如山川,智慧的光芒照耀寰宇,您的一言一行皆是智慧,您的功业书写在每一座新开的港埠与每一片开垦的土地之上。”
“即便是远在泰西的我,也早听闻陛下那令万邦敬仰的威名,与那令人生羡的仪表。今日得以瞻仰天颜,实乃三生有幸,荣光万丈。”
“免礼,这御书房坐不下那么多人,称呼陛下即可。”朱翊钧伸手虚引说道:“远来是客,坐。”“如同传闻那样,陛下如此的幽默诙谐。”王后听闻坐不下那么多人,明显错愕了下,才满脸笑容地说道。
皇帝不是一个很难说话的人,当然,玛格丽特深知,她不是敌人,皇帝才这么好说话,对于一切胆敢与大明为敌的人,皇帝都会展现出残酷无情的一面。
对待敌人,要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地无情。
“朕听说你三枪打死了罗哈斯,朕代表朕个人,感谢王后杀死了罪魁祸首。”朱翊钧以个人私交的名义诚挚地感谢王后打出的那三枪,果断,毫不留情,没有任何的废话。
宫廷政变的不确定因素很大,如果不是王后果断出手,会生出许多的波折。
“是霍丞信阁下和刘子龙阁下,带领着圣堂勇士抵达了马德里,才给了我勇气和执行的能力,杀死罗哈斯的时候,如果不把他的同党一起清理,恐怕对西班牙也没有任何的益处。”玛格丽特半抬着头,看向了霍丞信,带着几分自傲。
霍丞信是一个很勇敢的人,千里奔袭,不是一般的勇者能够做到的。
“陛下,黎牙实在大明是什么样的存在?他在泰西的名声,有人说他是圣使,有人说他是叛徒。”玛格丽特有些迷茫地问道。
“他提出了很多的理论和主张,让朕、让大明少走了许多的弯路。”朱翊钧吐了口浊气,语气严厉了几分说道:“朕对黎牙实死于刺杀一事,十分愤怒!”
“他讲的是对的吗?”王后听闻了这个评价,继续询问道:“这对我,对西班牙,都很重要。”“他经常因为说实话,被朕关在镇抚司里。”朱翊钧给出了肯定回答,对与不对,黎牙实说的都是实话。
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:“他对西班牙的国策提出了极其尖锐的批评,这种批评甚至改变了国会的最终决策。”
“恳请无所不知的先知,为我们指出一条智慧之路。”
黎牙实对西班牙国朝的四个批评:
无休无止的战争,让战争开销变得越来越大;
西班牙的羊毛荣誉会,也就是梅斯塔荣誉会对手工业的阻碍;
再征服运动之后出现的伊达尔戈文化,类似于大明的华夷之辩,只不过比大明的华夷之辩更加极端,除了西班牙人之外,其他人不是人,可以随意屠戮的文化;
大量白银涌入后,导致的劳作耻辱文化。
朱翊钧听完王后诉说,十分确信地说道:“朕完全认同黎牙实对西班牙国策的评价,比如劳作耻辱,白银、黄金的大量涌入迷了所有西班牙人的眼,让他们看不清楚金钱的两面性,在繁荣之中没有看清楚恶魔已然降临。”
“事实上,你的诉求,朕可以答应,罗哈斯已经死亡,罪人已经伏诛,朕可以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