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我跨越了数万里的星辰,一起看过了金色的沙滩、绵延的椰海、近乎于无穷的鱼潮,我们在风暴中相拥,在巨浪中彼此携手,这就是我向往的爱情,你给了我所有,死而无憾,不是吗?”“你们大明人就是太认真、太在乎、太追求永恒了,而我不一样,我只在乎短暂拥有。”
霍丞信和王后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文化差异,哪怕霍丞信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,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大明人,有着理当负责的信念,但王后压根就没有这类的想法。
孩子是她想要的,也是她想要生的,那之后的一切,她会按着自己既定的路,走下去。
她觉得,自己本人才是自己的第一负责人,自己要为自己负责,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,就要坦然的面对一切风霜雪雨,而不是怨天尤人。
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,都大过了其他的一切。
她记得,她看过数十只虎鲸围猎一只鲸鱼的场面,那条鲸鱼足足有旗舰那么长,而围猎持续了两天一夜才结束,而且虎鲸胜之不武,堵住了大鲸鱼换气的呼吸孔,才侥幸获胜。
她记得,她看过鱼群的迁徙,一眼望不到头的鱼群,不停地跃出水面,在空中翻转腾挪,甚至还有些鱼可以短暂地在空中飞行。
无数条飞鱼从水面下窜了出来,尾巴用力地拍打着水面,在空中翱翔,鸟翼鱼身,头白嘴红,背部有青色的纹理,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,无数条飞鱼不停地跃出、滑翔、落入水中。
几条旗鱼在水面下追赶着鱼群,偶尔会有一蓬血雾,是来不及跳出水面的飞鱼,葬身旗鱼腹中,空中有飞鸟盘旋,疾冲而下。
“无论到了大明,前路如何,过去的路,我从不后悔。”王后窝在霍丞信的怀里,用力地拱了拱,才低声糯糯地说道:“但是…但是,我的爱人,你家大夫人,凶不凶啊?”
“有我在。”霍丞信被气笑了,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,结果也有怕的东西。
万历二十九年五月十三日,环球贸易船队顺利抵达了大明新港,礼部安排了极其隆重的欢迎仪式,仪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,礼炮齐鸣,锦旗招展,鼓声、号角声悠远,军容威严、整齐、肃杀。皇帝还专门下旨设宴,令所有在大明的番国使者作陪,可以说给足了脸面。
不过皇帝没有马上宣见王后的意思,而是让鸿胪寺先行和王后沟通,主要是明白彼此的须求,王后也要学习礼仪,防止君前失礼。
“霍丞信,你在外面玩玩就是了,还带回来了!你要干什么!”
霍丞信刚回到家,就听到了一声河东狮吼,他的娘子在咆哮,手里握着一根粗长的擀面杖就从正堂跑了出来,后面还跟着他的儿子,一直拉着他们的母亲。
“胡闹!”霍丞信听闻,脸色立变,厉声训斥道。
“我胡闹?我十六岁就跟了你,给你生了四个儿子,俩闺女,现在你为了外面那个狐狸精,说我胡闹!挨天杀的,我要告到陛下面前去!让陛下评评理!”
“你带回来那个狐狸精,都显怀了!”陈夫人两眼带泪,就要出门去告御状去。
要是没带着孩子来,陈夫人还能忍一忍,权当不知道,这姘头显怀了,大着个肚子,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松江府,陈夫人无论如何都得闹一闹。
霍丞信赶紧关上了大门,开始劝,好一顿折腾,才算是安抚了陈夫人,但陈夫人一直在哭。“夫人啊,千里奔袭马德里,我们五百人,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,那黎牙实是陛下的臣子,是天朝使臣,这罗哈斯把人给刺杀了,大明要没个说法,什么都不做,这在海上奔波的大明人,岂不是要人人轻视,挨欺负了?”
“咱这义城侯,也是因为此功得的,你去告御状,不是逼陛下把这世侯给撤了吗?”霍丞信坐在夫人身旁,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陈夫人一边哭一边说道:“我知道,所以你在外面玩玩就得了,这还带回来做什么!她是日不落的王后,岂不是说要抢我儿的侯世子?我一个村妇出身,她是王后,真的抢,我怎么能争得过她?”“你想多了,她家真的有王位可以继承。”霍丞信赶忙说道。
“她真的不抢?”陈夫人这才止住了哭泣问道。
“抢也抢不到,这嗣爵得陛下朱批的。”霍丞信解释了下大明嗣爵的一些规矩,说到底,大明极度保守,这肯定是有嫡立嫡。
“那就当你纳了个妾室吧。”陈夫人听到这里,自己也劝了自己一句,丈夫要出海,在外面跑船,跑的时间久点,心自然就跑野了。
用大明腹地的礼法、公序良俗,往出海之人头上套,套的重了,一去不复返,连家都不回了,如何是好?
大明开海之后,事实存在着两个大明,一个大明腹地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