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太子反感的胡话集中在两方面,一个是瞧不上穷民苦力,平日里的言谈,根本无法掩饰的那种蔑视;第二方面,则是挑唆兄弟,一会儿说四皇子不好,一会儿说二皇子不好。
让太子找到奶奶抱怨,是因为这老三,还说了父皇的不好。
说父皇偏心,去松江府都带著老四在身边,是有意让四皇子上位。
朱常治有点厌烦这个老三了。
在上一任皇帝没有子嗣时,亲王会留在京师不就藩,比如襄王朱瞻、郕王朱祁钰、景王朱载圳、潞王朱翊镠等等,不去就藩,留守京师,这就是备份,这也是大明的政治传统。
万一皇帝绝嗣,这个亲王就是储君。
老四跟著皇帝去南巡,也是这样的传统,万一太子出什么意外,皇帝还有继承人,不至于国事败坏。
「娘!」李安妃凄厉地悲鸣了一声,去大铁岭卫,生死难料。
李太后沉默不语,她可以理解李安妃的悲戚,就像当初朱翊镠就藩金山国的时候,她也是如此的悲戚,寝食难安。
现在,她觉得也还好,人活著就是要经历,朱翊镠在金山国如鱼得水,如果少纳点万国美人就好了。
「安妃,这是最后的机会了,老三今年十七岁了,如果再不纠正,日后更麻烦。」李太后仍然没有答应李安妃的求情。
李太后有点怕,怕自己的儿子下定决心,要杀自己的孙子,老三这么胡闹下去,父杀子,绝不是杞人忧天。
李太后想了想说道:「你安心吧,去了大铁岭卫的势豪子弟,足足有上百人,每一个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,不会有事。」
「万一出了事儿呢?」李安妃擦了擦脸上的泪,低声问道。
「那就是他的命。」李太后摇头,如果真的出了意外,那只能说是命,怨不得旁人。
李安妃又哭了一阵,最终只能灰心丧气的离开了慈宁殿。
「真不打算给老三求求情?」陈太后在李安妃走后,有些犹豫的问道。
「求过了。」李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:「前日皇帝来请安,说重阳节鳌山灯火的安排,我就和皇帝说了这事儿,皇帝执意要做,我一个妇道人家,懂得不多,但皇帝也是为了大明好,为了这个家。」
「安妃和老三,要埋怨,就怨我吧。」
李太后其实已经求过情了,找个皇庄,让老三种一年地行不行?答案是不行,但李太后没跟安妃说求情的事,目的很明确,就是让安妃怨她这个婆婆,而不是怨皇帝。
「这样,潞王那边怎么样了?」陈太后明白了李太后的打算,没有多说,询问起了潞王的近况。
「他去年一口气纳了十七个妃嫔,学了他爷爷,被宫婢勒了脖子。」李太后说起这个就来气!
先帝就好色,宫里的妃子一大堆,结果这个潞王去了金山国,就开始广开后宫,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。
潞王还很常有理,他说他要鼓励生育,秦制扩张,田土和丁口,不生孩子怎么来的丁口?那打下来的地,谁去占领?作为金山国的王,他都不广开后宫,迁徙而去的汉民,怎么开枝散叶繁衍子嗣呢?
他带头生,带著金山国民一起生。
但后宫一大就不好管理,潞王被宫婢勒了脖子,幸好潞王常年跟著皇兄习武,也没有被酒色掏空身子,反应迅速,将那几个婢女制服了,否则大事不好。
表面上看,是潞王荒唐,六个宫婢一起和大王大被同眠,玩的有些过分了,但根本问题,还是争夺权力,金山国不像表面那么平静,金山宫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。
「皇帝听说了镠儿的事儿,非但不肯训诫他荒唐,还派了一堆缇骑去保护王,还有那个王相翰去了金山宫。」李太后有点生气,长兄如父,皇帝非但不骂,还纵容,额外多派缇骑也就罢了,连皇帝打小一起长大的宦官,皇帝都派了一个。
这王相翰才思敏捷,是块好料,唯独这下手过于狠毒,皇帝把王相翰派过去的目的就一个,把金山宫好生清理一下,这类的事儿,绝不可发生第二次。
李太后嘴上抱怨,其实对潞王就藩之事,已经从不满到满意了。
人活一世匆匆三万日,潞王如果留在大明,最后结果就是守著潞王府的高墙发呆,无论做什么,朝中的言官都会喋喋不休,藩禁这东西根本就是牢笼,潞王又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,守著宫墙能把他逼疯。
而到了金山国,朱翊镠可以说是为所欲为,把混世魔王这四个字,展示的淋漓尽致,他把一个昏君能做的事儿都做了,大兴土木、穷兵武、广开后宫等等,除了怠政之外,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昏君。
主要是邻居都很弱小,就藩时带去的兵力就可以保证安全了,这是当初李太后最担忧的点,怕潞王在金山国挨欺负,现在发现,都是潞王欺负别人,那就没问题了。
同样都是母亲,李安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