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陛下,老臣时日无多了
翊钧翻动着手里的一份杂报,陈准作为意见篓子,是非常地合格,他写了一篇文章,大意就是撕裂中的松江府。

    这篇文章非常有趣,描述了一个在撕裂中不断愈合的上海,这里既存在绝对忠诚,又有许多对朝廷不满的意见篓子;这里十分地富有的同时又非常的贫穷;这里向往绝对的自由,又有着一成不变的保守;水师团营的忠诚、意见篓子的喋喋不休、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、手停口停的穷民苦力、无数人从这里出海,无数人固执的喜欢着巷口开了几十年的生煎店,在这片土地上,矛盾在无时无刻地激烈碰撞,碰撞之后,彼此妥协,慢慢形成新的共识。

    上海在反对上海,就象是大明在反对大明一样。

    申时行从松江巡抚升转到吏部的时候,跟皇帝说过这句话,现在陈准,将其描述的更加准确了些。作为万历维新的桥头堡,这里注定会一直象现在一样充满矛盾。

    七月初三,大明水师、环球贸易船队、泰西来的大帆船开始出航,百舸争流,驳船牵引着大船驶出港口后,扬帆起航,皇帝亲至新港的观潮阁,为所有人送行。

    七月初四,皇帝下旨后,从晏清宫出发,前往杭州府西湖行宫驻跸,整个七月,皇帝都在杭州,祭拜了岳王爷、于谦后,皇帝又视察了浙东运河,当初所有人都说浙东运河无用,现如今,浙东运河都堵了船。七月十五日,皇帝和戚继光等人,回了趟义乌,见证了义乌的发展,八月初四,皇帝回到了松江府晏清宫,万寿圣节又要到了,松江府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,借着给皇帝过生日和中秋节,大搞促销,刺激消费。九月初三,这一天被松江府称之为燕返,其实就是燕王府回燕都的意思,又到了皇帝回北衙的时候,皇帝如同候鸟一样,又要再次迁徙。

    “大医官,有话直说。”朱翊钧在返回之前,做了一次全面的体检,陈实功和庞宪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    陈实功往前走了一步,俯首说道:“陛下明年歇一年吧,这掉了足足五斤,本来今年就该休息的。”皇帝的健康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性命,有话还是要好好说才是,陛下生活极其规律,每日操阅军马,排水排便之后的体检,皇帝的身体仍然十分健康,就是掉了秤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朱翊钧颇为温和地说道:“朕的身体朕清楚,这几日,看奏疏时候,也有些心烦意乱,每次操阅军马,身体就跟灌了铅一样,举手投足,都有点重,朕自己也称了,确实掉了秤。”

    老三和老四打架前一天,他拉虎力弓就有些脱力了,后两箭都没中,他就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适。“明年休息一年,后年再来。”朱翊钧看向了王家屏、侯于赵、沉鲤,做出了具体的安排,他不强撑,他要活到万历六十年,要留下足够多的惯性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”王家屏等阁臣异口同声俯首说道,这就是陛下,不让大臣们为难的陛下。

    朱翊钧看向了侯于赵说道:“大司徒,周良寅留在松江府主持一条鞭法,你多留心,你看,朕都不死撑,你告诉他,不要死撑,撑不住就喊救兵,不丢人,一条鞭法重中之重,不容有失。”

    “王次辅,嘉靖倭患的旧账也翻得差不多了,该瓜蔓连坐的也都捉拿归案,把一应案犯,全都押解入京,秋后问斩。”

    “大宗伯,礼部主持学正反腐案,既然谈下去了,他们愿意体面,朕也给他们个体面,继任的掌院事,你也跟他们说清楚,差不多拿点得了,不要得寸进尺,多少尊重下差不多先生,再有下次,朕宁肯把这大学堂关几年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领旨。”王家屏等人再拜,皇帝今年南巡办的几件事都办完了,一条鞭法推行和黄金宝钞强相关,一时半会儿办不完,能把百万之众的大都会办好,就已经是阶段性成功了。

    “准备下,回北衙了。”朱翊钧做出了指示,游龙号再次起航的时候,南巡宣布结束。

    大明皇帝回到北衙,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,一直到十月初四,才正式抵京,因为皇帝刚到扬州府,就偶感风寒,稍微休息了三天,完全好了,才再次出发,稍微有些眈误了。

    皇帝回到北衙之后,戚继光才通过五军都督府下令,京营回营,但把镇暴营留在了南京,之所以如此安排,是因为皇帝明年不再南巡,就要有一把刀悬在南衙,防止生事。

    李佑恭比预想的要晚一些回到京师,皇帝回到京师三天后,也就是十月初七,李佑恭才从西域回到了京师。

    “李大伴辛苦了。”朱翊钧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李佑恭,已经沐浴更衣,但仍然难掩倦色,这一趟远门,去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为王前驱。”李佑恭再拜,辛苦是真的辛苦,但他也看到了真的西域。

    “李大伴,朕让你去西域,就是要知道这封李成梁国公是对是错,爱卿前往西域一年之久,可有什么看法?”朱翊钧直接开门见山,早点说完,让李佑恭早点休息。

    李佑恭摇头说道:“陛下,就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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