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界的土地虽然狂暴,却还能被稳定、被测量、被利用。这个前提若在消失,受到影响的便不止神话与传说。
“开始做对应表。”雷恩说。
纹刻早在等这句话。他立刻从墙上取下纸带,按时间、地点和强弱分成几堆。
“时间上用陛下静止状态下的心跳和呼吸作为基准。地点对照魔王城地脉观测点、第三主产区压制装置,还有巴鲁领地铁路节点的既有数据。强弱对照龙骨山记录。”
尖刺补充道:“虫族可以参与。”
“工虫对地下震动与魔力变化的反应,比仪器更早。钻地虫和运输虫都会主动避开不稳定地层。”
诺娃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。“我去叫它们!”
“先别跑。”尖刺按住她:“这次要记录,不是挖洞。”
诺娃不服气。
“会挖洞的虫,才知道哪里不对。”
尖刺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诺娃一下高兴起来。她抱起桌上几张不用的纸,跑到门口,又回头问:“那我能给它们编号吗?”
雷恩看她一眼。“能。”
“好耶!”诺娃这才跑出去。
接下来两天,纹刻几乎没有离开记录室。阿什莉娅每天固定三个时段前来,让鳞片在相同环境下记录脉冲。
每一次她的心跳、呼吸、情绪与魔力输出都会被单独标注。雷恩还让人将室温、湿度和附近魔导器械的运转状态一并写入表格。
“不能把巧合当成规律。”
纹刻没有反对。
第三天傍晚,第一批对应结果出来了。
纹刻将三张大图挂到墙上。
来自深渊的波形最深。脉冲频率很高,间隔极短,偶尔会出现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震荡。
来自魔界地脉的波形平缓,像一条漫长而微弱的呼吸线。
来自龙骨山最深处记录到的信号。它与前两者都不完全相同,却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呈现出相似结构。
阿什莉娅站在图前,纹刻指向第一张图。
“这一组,我暂时标为深渊底层。它与第七斜井以下、旧断层附近,以及龙骨山外围的读数高度重合。越往下,频率越高。”
他指向第二张图。
“这一组是魔界地脉。它对应第三主产区、魔王城周边,还有巴鲁领地的地下稳定结构。大部分压制法阵,都能在同一频段找到回响。”
最后,他的手落到第三张图。
“这一组,来自世界褶皱之口。”
梅菲斯特抬头: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我无法完全确定。龙骨山里,鳞片对这组信号的回应最强。它不与深渊底层重合,也无法和魔界地脉对应。”
“它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。那个方向不在地底,也不在魔界土地里。”
阿什莉娅想起梦里那道口子。
龙族离开的地方,最后那条龙回头留下蜷成一道门的地方。
她将这三个名称记在心里。
三组信号,如同三根看不见的线,穿过同一片黑暗。它们彼此牵连,又通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哪一组在变化?”雷恩问道。
纹刻没有犹豫,取出一张更长的对照表。
“魔界地脉,它最弱,也是唯一持续下降的一组。”
那条缓慢的波形,在纸上往下走,下降得很慢,一天之内几乎看不出变化,可近半年的数据叠到一起,趋势已经十分清楚。
它在衰弱,正如阿什莉娅从龙梦中带回的答案,魔神留下的庇护正在消散。
“下降速度呢?”雷恩又问。
“现在无法估算终点。我们不知道它原本的总量,也不知道低到什么程度,地脉会开始失稳。”
“可有一点可以确认。”
纹刻看向墙上的地脉图。
“现有的压制法阵没有创造稳定。它们在借用稳定。”
雷恩望向那张图。
魔界这些年建起的东西从来没有浮在空中。他们只是在过去没有看见,地底还有一层正在变薄的地基。
梅菲斯特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我们现在不能停下。农业大棚不能停,铁路也不能停,工坊更不能停。”
“越是这样,越不能让恐慌传出去。”
“可替代方案必须开始准备。”雷恩判断道:“从今天起,所有高依赖压制法阵的项目,都要列出地脉稳定度下降后的风险。”
梅菲斯特问道:“政务院要不要立刻开会?”
“不开全体会。”阿什莉娅说道:“先由各署负责人接收自己那部分风险,就说检测发现地下稳定度出现波动。”
“等我们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