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的一个不到二十步。”
尼克点了一下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萨拉说:“我同步核查了药铺的税务备案。药铺登记为草药零售,年纳税额极低,比街尾那家只卖膏药贴的小铺子还少。但三个月前转让时,收购款来源标注的是……”
“教区修缮专项备用金。”尼克接过她的话。
萨拉点头。
“和链条完全吻合。”
“药铺老板知不知道通报的事?”
“知道。通报贴在公告栏上三天了,整条街都传遍了。”萨拉的语气很平:“他知道自己的药铺被点名了。但他不知道我们手上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尼克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凛冬城正笼罩在暮色里,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厚重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。
“今晚会有动作。”
夜莺在暗影里等了三个时辰。
药铺的后门在亥时三刻打开。
一个矮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。
他穿着一件灰粗布衣,头发稀疏,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旧伤的疤痕。
是白铃药铺老板。
他确认巷子里没有人之后,把后门完全打开回到屋里。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一股浓烟从后门飘出来。
第一个手下从屋檐夹层里微微调整了角度,他透过瓦片的缝隙向下看去。
后院里支了一个铁盆。
药铺老板蹲在铁盆旁边把一摞一摞的纸往火里塞。
他烧得很快,一摞接一摞中间几乎不停顿。
烧完纸之后,他开始烧瓶子,瓶子一个一个地扔进铁盆。
玻璃在高温下炸裂,液体蒸发时冒出带颜色的烟雾。
第二个手下将整个过程刻入特制骨片。这些画面会在事后被魔法还原成连续影像。
药铺老板烧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他用棍子在铁盆里搅了几遍,确认没有完整的残留物之后,才把铁盆搬到墙角用碎砖盖上。
然后他回到后屋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他再次从后门出来。
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个铁皮箱。
他把箱子放到巷子里一辆早已停好的手推车上,用油布盖好推着车往巷子南头走。
第一个手下移动到屋脊上。
巷子南头停着辆马车,车辕上坐着个戴毡帽的车夫。
一切都很普通,在凛冬城的夜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药铺老板把铁皮箱从手推车上搬进马车车厢,又从怀里掏出纸包递给车夫。
车夫接过纸包掂了掂,然后点了下头把毡帽往下拉。
马车启动,沿巷子南头的岔路汇入城南的主道,然后向南驶去。
药铺老板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之后,转身快步走回后门,关门落锁。
暗巷恢复寂静。
夜莺的情报在次日凌晨送到尼克桌上。
尼克在书房里看完了全部内容。老杰克站在门边,萨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“灰烬里有东西。”
“现场残渣经暗影手段提取辨认,至少包含三种毒药残留痕迹。”
尼克把纸条放下,拿起另一张。
“药铺老板连夜把铁皮箱搬上马车。”老杰克的声音低哑:“马车出巷子后向南走,上了城南主道。夜莺已经派人跟上去了。”
“方向?”
“目前还在跟踪中。但按照出城后的路线判断,是往南偏西……”
“灰枝教区方向。”尼克说。
老杰克点头。
萨拉放下茶杯身体前倾:“我们要拦吗?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尼克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境地图前。
他的目光沿着马车的行驶方向向南偏西划过去,穿过三个已标注的村镇,最终停在地图中偏南的位置。
一个用灰色墨水标出的小圆点。
圆点旁边写着三个字:灰枝教区。
再旁边,用更小的字写着另一个名字——马修·格兰。
尼克盯着那个小圆点看了很久。
“不用拦。”
萨拉抬起头。
“让它走。”尼克转过身:“箱子送到谁手里,比箱子里有什么更重要。”
“可箱子里的东西……”
“已经烧掉大半了。”尼克说:“铁皮箱里剩下的,要么是来不及烧的,要么是本来就不打算烧的。因为它的价值不在于内容物,而在于它被送到的地方。”
“药铺老板烧了账册和瓶子,但留下了一个铁皮箱连夜送走。”尼克把炭笔搁下:“他烧掉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