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丰把书包甩到右肩上,沿着教程区后面那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往宿舍方向晃。
裤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妈。
陆丰脚步顿了一下,接起来。
“喂,妈。”
“小丰啊!你转的那个钱妈收到了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,能听出那种压不住的激动,“你爸在旁边,非要抢电话——你等着——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的争夺声,然后是他爸那熟悉的大嗓门。
“儿子!你那个津贴是按月发的?一个月六百?”
“对。”
“好家伙!”老陆同志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度,“你爸当年进厂第一年月工资才四百二!你小子这还没毕业呢,比你爸强!”
陆丰能想象到电话那头,老两口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,一个攥着手机,一个凑着耳朵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这种画面,前世他从来没给过他们。
“钱你们拿着花,天冷了,去商场买两件厚点的羽绒服,别老穿那些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。”
“买什么羽绒服,那玩意儿死贵!”他妈立刻抢回了电话,语气切换成了惯常的节俭模式,“妈的棉袄还能穿,你自己在学校别省着,多吃点肉,你从小就瘦”
“妈,我在学校吃得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停了两秒,他妈的声音忽然放轻了,象是怕被谁听见似的,“小丰啊,妈跟你说,你在学校好好学就行了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“恩。”
“还有啊,大学里多交几个朋友,别一个人闷头搞学习,年轻人嘛,该玩就玩玩。”
陆丰听着这话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妈,我朋友挺多的。”
“那就好!对了你爸又要说”
“行了行了让我说两句!”老陆同志再次夺回话筒,清了清嗓子,难得正经了一次,“儿子,你爸没什么文化,就一句话好好干,别丢人。”
“放心吧爸。”
挂了电话,陆丰把手机揣回兜里,在路灯下站了几秒。
多交朋友,该玩就玩。
上辈子该玩的他全玩了。
三国杀通宵打过,逃课去网吧包夜打过,期末考前临时抱佛脚靠抄学委的答案飘过。
那四年玩得确实开心,然后毕业之后用十几年去还债。
玩过了,够了。
这辈子再走那条路,那是真傻。
陆丰活动了一下脖子,脚步重新迈开。
脑子转得比腿快。
第二篇SCI。
DataFairy的论文框架他已经搭好了,内核创新点很明确一种面向科研场景的轻量化数据处理架构,底层算法做了深度优化,实测性能碾压同类型的通用工具。
这篇论文如果投计算机领域的顶会,比如SIGKDD或者AAAI,含金量不比机械动力学的那篇差。
而且这次的优势更明显。
第一篇论文投出去的时候,他手里只有理论推导,没有实验验证。能一投即中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套分数阶微积分的理论本身足够颠复。
但DataFairy不一样。
它有实物,有代码,有跑出来的真实数据对比。
理论加实践,双管齐下。
而且今天在机房里帮编程组改代码的时候,他又发现了几个可以优化的点。Nuy的底层调用逻辑还有压缩空间,如果引入稀疏矩阵的存储格式,对于大规模数据集的处理速度还能再提一个量级。
回宿舍之后把这几个优化点写进去,论文就能收尾了。
陆丰的步伐加快了几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规划着名第二篇论文的同一时间,另一条暗线正在悄然展开。
晚上十点四十。
孙毅教授靠在家里书房的椅子上,左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,右手划着手机。
QQ的消息框里,他给李浩发了条消息。
“今天集训情况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作为编程组的指导老师,他虽然白天有事没到场,但该跟进的还是要跟进。
李浩的回复来得很快,而且很长。
非常长。
孙毅看着屏幕上不断刷出的文本,端着茶杯的手渐渐悬在了半空。
“……陆丰两分半解决了我们三个人找了二十分钟的Bug……”
“……直接重构了我的矩阵运算模块,代码量缩减到三分之一,运行效率提升至少五倍……”
“……矢量化广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