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门把手转动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。
李宏德夹着教案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手里拎着小笼包的孙浩,以及端着豆浆的赵鹏飞。
三人显然是在楼下食堂碰上,顺道一起上来的。
门一开,刚好迎面撞上脚步虚浮、眼神空洞的周明远。
“大清早的,鬼哭狼嚎什么?”李宏德眉头一皱。
周明远直愣愣地看着李宏德,嘴唇哆嗦了两下,硬是一个字没憋出来。
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计算机前喝水的陆丰,然后默默地转过身。
“老师,我去天台凉快一会。”
说完,周明远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孙浩叼着包子,一脸莫明其妙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含糊不清地问:“周哥这是咋了?昨晚熬夜看球把脑子看坏了?”
赵鹏飞吸了一口豆浆,摇摇头:“估计是跑数据又卡死蓝屏了吧,昨天他就念叨那组非平稳噪声数据难搞。”
李宏德没理会这俩活宝。
他太了解周明远了,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,但心理承受能力极强,一般的挫折顶多让他骂两句娘。
李宏德的视线越过长桌,落在了靠窗位置的陆丰身上。
这小子今天来得比谁都早,而且坐的还是周明远那台刚配的顶配台式机。
直觉告诉李宏德,周明远的异常,百分之百跟陆丰有关。
他把教案扔在桌上,迈步走到陆丰身后。
“干什么了?把明远刺激成这样?”李宏德语气平静,但眼神已经盯上了屏幕。
陆丰放下水杯,转过身,神色坦然:“没干什么,就帮周师兄处理了一下他昨天没跑完的数据。”
“你帮他处理数据?”孙浩咬着包子凑了过来。
“老周那组数据是三号实验台刚采的,四十五万个采样点,里面全是高频毛刺。他用MATLAB写了一下午的滤波脚本,跑一次得半个小时。”
赵鹏飞也跟着点头:“那数据量,这台新计算机跑起来风扇都得狂转。”
陆丰没解释,右手握住鼠标,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
“老师,师兄,你们看。”
他将刚刚生成的处理报告关掉,重新调出那个名为“大学数据酱”的简陋灰色界面。
“导入数据。”
“勾选小波降噪、快速傅立叶变换。”
“运行。”
陆丰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孙浩甚至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包子,屏幕中央的绿色进度条就“唰”地一下直接拉满。
“滴。”
清脆的提示音响起,右侧空白局域瞬间刷新出两张极其清淅的图表。
时域波形图平滑无比,频域频谱图的共振峰值精准标注。下方还附带了一份详尽的特征参数文本报告。
两秒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两秒。
孙浩嘴巴微张,半截包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一圈沾满灰尘。
赵鹏飞手里的豆浆杯倾斜,乳白色的液体洒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李宏德的瞳孔一缩收缩。
他在机械动力学领域深耕几十年,接触过无数的数据处理软件,商业的、开源的、自主研发的。
但他发誓,从未见过处理速度如此快的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软件?”李宏德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干涩。
“我自己写的。”陆丰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昨晚在宿舍闲着没事,顺手敲的。”
“你自己写的?!”孙浩猛地拔高音量,声音尖锐得差点破音。
赵鹏飞手忙脚乱地把豆浆杯放下,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着手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灰色界面。
“师弟,你别开玩笑!你一个大一机械新生,一晚上写出个能秒杀MATLAB的数据处理软件?你这底层逻辑怎么写的?”
“底层调用的还是C语言编译的数学库。”陆丰随口解释,“我只是用Python套了一层壳,重写了数据调用的逻辑,把多线程利用起来了。MATLAB太臃肿,很多后台服务占用了多馀的算力。我把那些没用的全砍了,专攻内核算法。”
李宏德弯下腰,双手撑在计算机桌边缘,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那几行还没关掉的Python源码。
代码结构极其精简,没有任何冗馀的循环,内存分配精确到了字节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写出来的东西。这需要对计算机底层架构、数据结构以及高等数学算法有着极其恐怖的掌控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