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之前的方案,皖城这头应该采取的是弹性防御战术。
弹性两个字的意思,就是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,防线什么的丢了就丢了,反正有七八层,重点应该放在消耗和打击敌军的有生力量,并伺机发起反击。
这个战术最关键的地方有两点,一个是要维持战线大体稳定,不能变成溃败,另一个是反击时必须稳准狠,抓住有限的机会尽可能制造输出。
而现在,后者基本不存在了,前者同样岌岌可危。
建安五年二月初十,攻破皖口后,孙策率两万大军正式踏上了庐江的土地,接下来只需沿皖水逆流而上不到一百里的距离,就能抵达皖城城下了。
但没走多远,江东军便看到了挡在前方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大小营寨据点。
看着挺简陋,尝试进攻一波。
唉,怎么有点难打。
而且打赢了也白打,几乎没有任何收益。
那算了,别打了,反正规模不大,又不咋挡路,干脆无视掉。
等下!怎么后边也这么多?
不行,还是得打。
唉,依然不好打。
看着面前数不胜数的小堡垒群,一想到之后得反反复复的跟这些玩意纠缠,江东军顿时就有些烦躁——除了孙策。
孙策:“有点意思。”
孙策:“但不多。”
截止到这一步,战争的进展还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。
然而接下来就不一样了。
因为袁耀把主力部队都送到了九江,皖城方向的战力自然不足,无法趁机给江东军上压力,让对方可以从容思考破局的手段。
孙策便不紧不慢,逐个进攻,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拔除一个个小堡垒。
于是仲氏军这边率先受不了了。
“不行,再这样下去士气要全没了!”
张勋怒气冲冲的来找袁耀,对目前的战况非常不满。
要知道,为了能够让仲氏军敢于跟江东军作战,袁耀几乎下了血本,把从许都那边敲诈的狗粮全砸了出去,凡是参与战斗的士兵皆有重赏,即便战死了家人也能领到抚恤补偿,更是制定了非常优渥的杀敌奖励,一时间人人奋勇,个个当先。
可现在呢,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营寨被孙策一个接一个的攻破,里面的人往往连半天都坚持不住就全军复没,难免生出后怕,士气迅速下滑。
在这个时候,本来应该用少量精兵骚扰江东军,让他们不能专心进攻,这样不仅延长了防守时间,还能够找机会接应营寨里的士兵逃走,保存自家的有生力量。
这才是弹性防守的真正玩法。
但眼下却没人能干这个事,硬实力差距摆在这里,仲氏军的反击绵软无力,导致前线直接变成了龟壳式死守,被江东军挨个揭壳放血。
张勋生气道:“昨天已经有好几处据点出现了逃兵,再这么坐视的话,逃兵现象只会越来越严重!我们必须立刻出击,挽回局势!”
袁耀不置可否。
张勋说的听起来好象没错,别看每个营寨里的人数不多,但这样持续被攻陷却不做任何反击,会对士气造成巨大损害。
长此以往,大家只会觉得江东军战无不胜,自己守下去也是个死,继而便会纷纷逃跑,到时候就算有一百层防线也没用。
可另一方面,有人却持不同意见。
“殿下不可!”阎象急忙道:“这分明是孙策的诱敌之计,他是在故意激怒我等,希望我们主动出击!”
阎象认为,士气的损失可以用其他办法挽回,但要是听张勋的,那就真的白给了。
更何况阎象算了笔帐,江东军固然骁勇善战,可仲氏军依托营寨和地形,也没那么好欺负,目前的伤亡交换比其实完全能够接受,如果长期持续下去的话,反而是人数占劣势的孙策先撑不住。
“死的又不是你家的儿郎!”张勋大怒:“而且就算孙策是故意的又如何,难道我们一定打不赢?”
阎象依然反对:“大将军莫要意气用事,依老臣之见,还是应当死守。”
理由是,之前早就定好了,本战用的是个田忌赛马战术,皖城这边作为下等马,老老实实不送就行了,没必要整幺蛾子。
两人争执不下,一个要打,一个要守,边上的杨弘则美美隐身,到头来只能让袁耀定夺。
袁耀:“……”
平心而论,袁耀其实是支持阎象的,觉得应该坚守不出。
只是这场皖城保卫战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因为孙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,那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