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从曹操手里捞人,这件事看着难办,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。
除非是袁耀本人,他比较特殊,跟吕布之女有着明确的订婚关系。
这桩婚事其实颇为曲折,要不然袁耀一开始怎么会想不起来。
在建安二年,袁术刚刚称帝,为了稳固政权急需强力外援,便把主意打到了吕布身上,想要来一波徐扬合纵,用联姻的方式跟吕布结盟。
吕布听说能跟袁家攀亲,嘴都笑歪了,加之军师陈宫也全力支持,这场亲事就算是定下了。
但众所周知,吕布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,他很快便后悔了,眼看着女儿都已经送出城外,硬是临时变卦,不仅悔婚,还抓了袁术的使者韩胤,将其押到许都,被曹操所斩。
这个操作完全让仲氏这边惊呆了。
大家以前觉得袁术就已经够抽象了,没想到还有高手,原地结亲转结仇。
到此为止,这场婚事按说已经黄了,然而就在一年后,吕布被围下邳,无计可施下又想起这茬,便旧事重提,希望能以此得到袁术的援军。
袁术直接给气笑了,表示除非吕布先将女儿送来,否则免谈。
可惜直到最后,吕布也没能突围送女出城。
是以,在仲氏群臣眼里,袁吕联姻属于一场闹剧,根本不值一提。
但在吕布军那边则不然。
袁耀这个预备女婿的身份,是经吕布本人亲自认可的,只要他自己愿意,随时可以跟吕氏女完婚,没有任何人反对!
基于同样的道理,袁耀也能以此为由,向曹操索要自己的未婚妻。
而曹操大概率会给。
倒不是因为曹操喜欢少妇,对黄毛丫头兴趣不大。
主要是这对曹操没有任何坏处。
以前曹操阻拦联姻,是因为不想见到袁吕两家联合,可现在吕布已死,这起婚姻已然失去了绝大部分政治意义。
反过来说,袁耀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要跟吕氏女结婚,别人又不知道曹性这茬,只会觉得他重情重义,信守诺言。
所以曹操若能成人之美,此事大概率会成为一桩士林美谈,几百年后说不定还能变成《世说新语》的一个段子。
想到此处,袁耀不再尤豫,当即决定修书一封送往许都,找曹操要吕玲绮。
刚好,自家姐夫黄猗看似文不成武不就,唯独对这些高官贵族圈子的社交往来十分在行,写点马屁文章更是手拿把掐。
经过几个时辰的斟酌,黄猗顺利泼出了一篇大作。
袁耀大致扫了一遍,直感觉天花乱坠,地涌金莲,这通彩虹屁吹的,是个人都顶不住。
黄猗略有得意,总算是在小舅子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:“殿下觉得如何?”
袁耀笑道:“很不错,只是还缺一句点石成金的文眼。”
见黄猗不是很服气,袁耀提起笔,自顾自的在绢书上写道:
“离九霄而膺天命,情何以堪;御四海而哀苍生,心为之伤。”
黄猗瞬间震惊。
这句话把曹操比作天上的神人,称赞他应天命下凡,却又对苍生有着悲泯之心。
可谓是把马屁拍出了高度,拍出了新意,还刚好跟曹操的名诗如《蒿里行》映射上,绝对说到了牢曹心坎里。
袁耀意气风发的表示:“就冲这两句,曹操也得把吕大小姐给我送回来!”
自信满满的让信使前往许都后,袁耀又重新恢复了白天练兵,晚上找阎象讨论天下大势。
接连被刘晔和曹性拒绝,让袁耀深刻领悟到一个事实:自家仲氏的这块招牌,实在是太臭了。
要不然他何至于费这么大功夫,要曲线救国成为吕布的女婿,才能让曹性归心,而刘晔那头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,完全没有出仕的意思。
这不光是由于仲氏政权危在旦夕,随时有暴毙的可能。
真正的问题,乃是在于袁术本人整的那些烂活。
阎象神情萧索:“明公实在不该贸然僭号,此举直接让天下豪杰与我们离心离德。”
袁耀捂脸长叹:“更糟糕的,是他连僭号都没僭明白。”
冷知识:严格意义上讲,袁术没有称帝,他称的是仲家。
仲,是第二的意思,所以仲家或者仲氏的真正含义,就是天下第二人。
这个行为就很……难评。
好比说,有着两汉四百年二十四帝历史的刘氏,属于无可争议的GOAT,而袁术明明想将刘氏取而代之,却又知道自己只是靠着父祖馀荫刷了几代三公的威望,实力和战绩都没法碰瓷人家,便退而求其次,自称常务副GOAT,并要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