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先生,能帮我们照张相吗?”
“乐意之至。”
老先生从胡承荫手中接过徕卡相机,胡承荫朝大家跑过去,为了不遮挡旁人,他索性横躺在地上,支起手臂撑住脑袋,这个自在逍遥的姿势把大家都逗乐了。
叶公超
“钱医生,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拍吧!”
钱仲青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楚青恬,发现她把脸撇过,看向滇池的方向,便只当这是默许,就厚着脸皮走过去,胡承荫指了指自己头旁边的空地,钱仲青心领神会,在他旁边蹲了下来。
等到所有人都站定之后,老先生慢慢地数了“一二三”
“保险起见,麻烦老先生再拍一张!”
老先生点点头,此时钱仲青朝楚青恬看去,虽然两人隔着不近的距离,楚青恬就好像有所感应一样,也扭头看向他,虽然她眼中连嗔带怒,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上扬,笑意中掺杂了甜蜜、埋怨和无奈,钱仲青却满心欢喜,得意洋洋,就在这一瞬间,老先生按下了快门。
胡
“老先生是一个人来爬山吗?”
“上次还是和内子一起,不过她去年冬天生病去世了。”
听到意外且难过的回答,胡承
“老先生节哀。”
老先生拍了拍胡承荫的肩
“人嘛,总会有这么一天的,或早或晚而已,我也是要去寻她的。”
老先生看向天边西坠的日头,彩霞弥漫天际,太阳温柔得可以直视,身处在这样的美景之中,
“重过阊门万事非,同来何事不同归。
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……”
老先生苦吟半首,便声音哽咽,老泪纵横,不肯再说。
“太阳快落山了,咱们赶紧下山吧!”
“老先生,那我就先下山了,老先生多保重。”
老先生拍了拍胡承荫的手臂:“下山多加小心。”
胡承荫最后一个走到龙门牌坊跟前,踏下石阶之前,胡承荫回头一看,月台上只剩下老先生一人,空旷的月台上不停耸动的肩膀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,他实在不忍再看,快步走下山去。
可能因为下山是原路返回,大家早已熟悉,也可能是因为大家心无旁骛、一心下山,而不是像上山一样走走停停,下山比上山的速度快了不少。路过太华寺和华亭寺大家也只略看一眼,并不停留,到了山脚下,太阳刚刚落山,码头上挂了一盏汽灯照明,见到联大师生们,草海上的梭镖船一下子蜂拥而至,船夫们都在船头点上了小油灯,昏黄的光随着水波微微摇曳。
梭镖船还没有划到对岸,大家就看到大观楼旁边的湖滨草坪上正在开营火会,一阵歌声伴随着湖风飘至
春人装束淡于画。
万花飞舞春人下。
柳花委地芥花香。
花外疏钟送夕阳。
听着耳边清新悠扬又带有一丝忧伤的歌曲和船夫卖力的摇橹声,看着湖面上的点点渔火,大家都被深深感染了,没人说话,只是静静地欣赏着。
“大家想参加营火会吗?我看他们好像也是联大的同学,既然碰上了,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吧!”
对于叶公超先生的提议,大家自然一呼百应,迫不及待地向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跑去,走近了才发现叶公超先生说得没错,举办营火会的是联大工学院的同学们。他们中的许多人修过叶公超先生的“大一英文”,自然认识他,见到先生到来,都热情地簇拥了上来。
“你们在举办营火会呀?”
“是啊,周末的时候我们工学院的同学会组织一些活动,这里很空旷,我们经常在这儿举办营火会。”
“今天天气这样好,你们为什么不去爬山呢?”
“叶先生,我们已经不知道爬过多少次西山了!”
“原来如此,这些是外文系的同学,我们刚刚从山上下来,在船上的时候看你们在办营火会,我们也想要加入你们,不知道欢不欢迎呢!”
工学院的那些“罗汉”们偏居拓东路上,平日哪里见得到这么多外文系的美女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,哪还有不欢迎的道理?
“自然欢迎啊!人多才热闹呢!”
于是外文系和工学院的同学便一起坐在火堆跟前,围成一个圈,美女当前,男生们也没了绅士风度,为了谁坐在金丽珠旁边还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。胡承荫今天在西山耍了一天的单帮,只管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