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钱我不能要!”
“我也不要!”
她们的反应似乎全在陈确铮的意料之中,他一点儿也不着急,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,把钱放在地上,支起两条长腿,双手
“琴英姐,大椿,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,我早就把你们看做自己人了,既然是自己人,说话就不应该藏着掖着,实话跟你们说,我今天来带了两千块,就一分钱也没想带回去。我本来就已经想好了,如果石榴阿爸没答应,我就再给他一千,如果他答应了,这一千块就留给你们俩。之前有些话当着石榴一家的面儿不好说,正好趁着现在跟你们好好唠唠。
琴英姐,大椿,男尊女卑,古已有之,女子的生存多依附于男子身上,女子想要有所作为,势必要承受种种的讥讽、污蔑、白眼与嘲笑,这世道待你们不公,可你们却不能无所作为、自暴自弃,单单抱怨这个世道,越是受到轻蔑与侮辱,你们越是要想办法靠自己,而不是仰人鼻息,委曲求全。”
陈确
“石榴一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,他们愿意收留你们,也一定是真心的,但你们应该明白,这里终究不是你们的家,你们都是聪明能干的人,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谋出一条生路来。这钱我根本用不上,你们拿去,不管是用来傍身,还是用来做事都好。”
对于陈确铮这一番肺腑之言,杨琴英和玉大椿显然都听了进去,当陈确铮再次把钱送到她们手里,她们都双手接过,小心地揣进了怀里。
“我真的没想到,你竟然替我们想得这么远……”
“琴英姐,今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?”
“除了唱戏,我也不会干别的。”
“那就接着唱啊!”
陈确
“可我没在蒙自唱过,也不知道这儿的戏园子能不能让我登台……”
“又不是只有戏园子里才能唱戏,饭馆,茶楼,甚至是大街上,只要是有人的地方,哪里不能唱!”
“是啊!我杨琴英有一副好嗓子,还怕没人听吗!”
陈确铮站起身来,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却发现
“狐狸,你说说你,你这眼窝怎么还是这么浅啊?”
“贺老师眼睛也红了,你怎么单说我,不说他?”
“还真是哎,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!”
“散财童子当得开心吗?”
听到“散财童子”这四个字,陈确铮想起临
“贺老师,你和梁绪衡可真是一家人。”
贺础安不知道陈确铮何出此言,可还没来
“等咱们回到学校,你先去找梁绪衡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她应该会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“惊喜?”
陈确铮却没接茬,故作神秘地给了
“走了走了!咱们该出发啦!”
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,石榴一家、杨琴英和玉大椿齐齐站在院门口给“三剑客”送行,杨琴英虽然仍旧
“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。”
“是啊是啊,蒙自和昆明离得这么近,你们可一定要常来啊!”
“还有绪衡姐、青恬姐和灿星姐,你们一起来!”
“对对对,都来都来!八月就来!到时候石榴也熟了,你们也放暑假了,就八月,说定了啊!”
“放心吧,我可还等着吃石榴呢!到时候一定来!”
陈
“这是我们在联大的地址,今后大家如果遇到什么难处,就让大椿写信告诉我们。”
玉大椿珍惜地把纸条放在胸口,随后陈确铮看向杨琴英,朝他伸出了右手。
“琴英姐,从今往后,由着自己的性子活吧!”
杨琴英看着陈确铮伸出的手,起先有些惊讶和局促,她又看向他的眼睛,其中有善意,有坦荡,有了然,这双眼睛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叫“蓝雾”的七年时间里,杨琴英迎来送往,见过无数的男人,其间污言秽语者有之,动手动脚者有之,拳脚相加者有之,欲金屋藏娇者有之,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没有轻视、没有绮念,只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一样对待,他伸出手来,只是想如同朋友一般,和她握手。杨琴英觉得新奇,觉得难过,也觉得感动。
杨琴英缓缓伸出手去,握住了陈确铮的手,瞬间便感受到一阵暖意。
“再见,杨琴英。”
陈确铮的话语
“再见,一路保重。”
“三剑客”终于踏上了归途,他们一直走出去很远,回头看去,依然能够看到院门口小小的身影。回去的火车上,三个人都难得地沉默了,他们全然不理会车内的嘈杂,只静静地看着窗外,看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