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了擦嘴。他看着满桌的残羹,盘子里只剩一些汤汁和辣椒,那些年轻人还在吃,文家的在啃鸡腿,欧阳家的在喝汤,徐家的在拌饭,把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,吃得一粒不剩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刚续的热水,有点烫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他忽然想起小九说的“国内物质少”,又想起那些孩子在家里省吃俭用、把粮票肉票攒下来、为了出国比赛体面去借衣服。他放下茶杯,没有说什么,有些话不用说了。
外交部的几个年轻人还在吃,他们吃得慢,但一直在吃。其中一个夹起了最后一块地锅鸡的贴饼,蘸了一下汤汁,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笑了,旁边的人问他笑什么,他说想起有一次在国外出差,吃了一个月的面包奶酪,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了碗牛肉面。旁边的人听了也笑了,说谁不是呢。
夜渐渐深了,窗外的花园里亮着地灯,喷泉的水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光。餐厅里还亮着灯,人还没散。有人还在吃,有人已经放下筷子在喝茶,有人在低声聊天,有人在发呆。小九还在帮米雪儿夹菜,她碗里堆得冒尖,吃不完了,趁他不注意,悄悄把一块红烧肉放回盘子里。小九看到了,没有说什么,把那块肉夹起来自己吃了。她看着他那副吃得理所当然的样子,嘴角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