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坐在长桌那头,听不懂中文,但听小九提到“爷爷”“营养餐”,嘴角微微弯起。他端起酒杯向小九举了举,小九也举起杯子,隔着长桌遥遥碰了一下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一老一少,隔着满桌的食物和餐具,相视一笑。
金武又给自己切了一块羊排,啃得满嘴是油。四大家族的人也不再拘束了,该夹菜的夹菜,该添酒的添酒。窗外的花园里,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,鸽子落在草地上,咕咕叫着。小九把抹好黄油的面包塞进嘴里,嚼着,想着晚上去汉斯爷爷房间要带哪几颗宝石,想着比赛完后带大家去哪里逛逛,想着回去给念安带什么礼物。想了一圈,又拿起一片面包,继续抹黄油。
吃完饭,小九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面包屑,环顾一圈,笑眯眯地开口了:“下午大家逛逛庄园,下下棋,研究研究什么,喝喝下午茶什么的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春游,“我要和我爷爷去培养感情了,走了。”说完,他拉上汉斯爷爷,一老一少并肩走出餐厅,穿过走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金武端着咖啡杯,看着小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转头看向小三:“三哥,九哥去哪?”小三正在切一块苹果,头也没抬:“跟他爷爷培养感情。”金武噎了一下,又问:“那咱们干嘛?”小三把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咽下去,说:“逛庄园,下棋,喝下午茶。”金武想了想,觉得也行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餐厅里剩下的人渐渐散开了。有的回房间换衣服,有的直接往花园走,有的站在走廊里看墙上的油画。谢琦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,看着这群人像散落的棋子一样在庄园里铺开。金武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定:“姐夫,小九说让我们问你。”谢琦低头看了他一眼:“问什么?”金武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小九说,不懂问你。”谢琦沉默了片刻,把咖啡喝完,放下杯子:“我懂的我告诉你们,不懂的,我也没办法。”金武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转身去找四大家族的人传达了这一重要指示。
花园里,有人在石凳上坐下,摆开了棋盘;有人在喷泉边站着,看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;有人沿着小径散步,两边的柏树高高的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金武在花园里转了一圈,最后在小三旁边坐下来。小三已经和文家一个年轻人在下棋了,棋子落在石桌上,清脆的一声,又一声。金武看不懂,就看花园里的风景。阳光很好,风很轻,鸽子在草地上走。这是意大利,是他们比赛前最轻松的一个下午。小九说的,当自己家。虽然这个家大了点,但意思到了。金武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风吹在脸上,暖洋洋的,他差点睡着了。
谢琦站在花园的入口,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群人——有人在石桌边摆开了棋盘,棋子落得啪啪响;有人在喷泉边对着看不懂的雕塑指指点点;有人沿着柏树间的小径散步,走着走着又折返回来,怕迷路。金武跑过来问了他两次“姐夫,这个庄园什么来历”,他答不上来,第三次金武没再问了,自己掏出相机乱拍。谢琦把凉了的咖啡放在路边的石栏上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看着远处。
他想,要是媳妇在,估计什么都懂。南嘉在的话,会给他们讲这庄园是哪个世纪的建筑,喷泉是什么风格,柏树为什么栽成两行。她什么都知道,连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花都能叫出名字。而他呢,他只是个带兵操练的,一个只会操练的人。可他又想,操练也有操练的好处,至少站在这儿,身板比谁都直,风把风衣衣角吹起来,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。他低头笑了一下,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。难为情。他这个姐夫,确实不太懂这些。
金武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了,手里拿着相机,满脸兴奋:“姐夫,我给你拍一张。”谢琦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,也没有刻意摆姿势。金武举着相机对了好一会儿,按下快门。拍完了,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,嘴角咧起来:“姐夫你不上相,但是真帅。”
那边棋盘上,小三落下最后一子,文家的年轻人盯着棋盘看了半晌,叹了口气,投子认输。金武凑过去看热闹,看不懂,就说:“三哥厉害。”小三没理他,把棋子收进盒子里,一颗一颗,很安静。花园里的阳光渐渐偏西,柏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谢琦站在石栏边,看着那些雕像,那些喷泉,那些修剪整齐的树。他想起南嘉,想起念安,想起卫国。不知道他们在家吃晚饭没有,念安有没有好好吃饭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理了理衣领,转身往别墅里走。该安排晚饭了,媳妇不在,他这个姐夫,总得把这些人管好。
谢琦一个人在庄园里走着。石板路不宽,两边的柏树高而直,影子落在路面上,一道一道的,像是谁用墨笔画上去的。他走得不快,风衣扣子没系,下摆被风吹起来,猎猎的。绕过一片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,眼前忽然开阔了。果园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,橄榄树的叶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