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嘉夹了一块鸡片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看着小九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,终于叹了口气:“等你好了,想吃什么给你做什么。”小九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南嘉点点头,“但现在,吃你的炖蛋。”
小九低头,舀了一勺炖蛋,塞进嘴里。这次他吃得很认真,嚼了嚼,忽然觉得——炖蛋也挺好吃的。嫩嫩的,滑滑的,带着淡淡的蛋香。他又舀了一勺,就着杂粮饭,慢慢吃起来。
南嘉看着他终于肯好好吃饭了,嘴角微微弯起,夹了一筷子虾仁跑蛋,放进自己碗里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三个人身上。小三的糖醋排骨很香,南嘉的蘑菇鸡片很鲜,小九的炖蛋很嫩。
各吃各的,也挺好。
晚上,谢家老宅的餐桌再次泾渭分明。
南嘉端着一个盘子放到小九面前——炒冬瓜,切得薄薄的,半透明的瓜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;杂粮饭,依旧是褐色的米粒混着红米和燕麦,堆得冒尖。小九看了看自己的餐盘,又看了看餐桌中央——香锅,红油翻滚,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着肉香,直往鼻子里钻;蘑菇汤,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,鲜香浓郁;小炸鱼,金黄酥脆,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搁着一碟椒盐。
小九咽了咽口水。
南嘉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,放在小九手边。小九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只玩偶,缝成了糖醋排骨的形状,酱色的布面上还绣着几粒白芝麻,栩栩如生。他愣住了。
南嘉坐下来,语气平淡:“你饿了就咬咬吧。”小九拿起那只排骨玩偶,捏了捏,软软的,里面塞的应该是棉花。他看了看玩偶,又看了看桌上那盘真正的小炸鱼,心里五味杂陈。
念安坐在儿童椅上,举着小勺子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妈,舅舅为什么要咬玩偶?”南嘉给她盛了一碗蘑菇汤,吹了吹:“因为舅舅不能吃肉。”念安眨眨眼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从自己碗里舀起一块蘑菇,伸长了手,递到小九面前:“舅舅,给你吃蘑菇。蘑菇不是肉。”
小九看着那块蘑菇,眼眶一热,张嘴接过来,嚼了嚼,又香又鲜。他吸了吸鼻子,拿起筷子,开始吃自己的炒冬瓜。冬瓜炒得很软,入口即化,带着淡淡的清甜。他咬了一口,又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,忽然觉得——其实也没那么难吃。
小三坐在对面,默默把自己碗里的小炸鱼拨到一边,开始吃香锅里的素菜。小九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但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南嘉夹了一块小炸鱼,放进嘴里,咔嚓一声,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小九低头扒饭,不看了。手里捏着那只排骨玩偶,软软的,温温的,像姐姐的手。他把它放在膝盖上,时不时捏一下,告诉自己——这是糖醋排骨,这是糖醋排骨。
念安吃完了蘑菇汤,抬起头,看着小九,认真地说:“舅舅,等我长大了,给你做很多很多排骨。”小九看着她,笑了:“好,舅舅等着。”
窗外的夜色很深,屋里的灯光很暖。小九吃着炒冬瓜,嚼着杂粮饭,手里捏着一只糖醋排骨玩偶。虽然没有肉,但有念安的蘑菇,有小三的沉默,有姐姐的温柔。够了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,灶台上热气腾腾。南嘉系着围裙,站在锅前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排骨汤。汤已经炖了快两个小时,骨肉酥烂,汤色奶白,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鲜香浓郁。旁边蒸锅里的肉饼子炖蛋也好了,肉饼紧实多汁,表面卧着两颗金黄的鸡蛋,蛋清凝固,蛋黄微微颤动,撒了几粒枸杞做点缀。
沈如芬从门口探进头,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,笑了:“今天九儿能开荤了?”南嘉点点头,把火关小:“一个月了,该慢慢恢复了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能吃太多,先给点肉饼子和汤。”
沈如芬笑着摇摇头,转身去喊人。
小九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,还在揉眼睛。他已经习惯了走到自己的位置前,看到一碗杂粮饭、一盘炒青菜、一碗清汤——然后坐下,默默吃完。今天他照例走过去,照例坐下,照例抬起头——
然后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,粒粒分明,冒着热气。旁边是一盘肉饼子炖蛋,肉饼切成了小块,方便他夹。蛋卧在肉饼上,蛋黄是溏心的,轻轻一碰就要流出来。再旁边是一碗排骨汤,汤里有两块排骨,肉已经炖得快要脱骨,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。
小九的嘴张开了,合不上。
他看看肉饼子炖蛋,又看看排骨汤,又看看白米饭,然后转头看向南嘉。南嘉正在盛自己的饭,头也没抬:“看什么?吃啊。”
小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拿起筷子,手都在抖。先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