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先是理直气壮地反驳外公说他“大手大脚”的潜在批评,小眉头皱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不在其位不知其苦”的责备:
“外公,你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啊!” 他小手一摊,“我不买能行吗?你看看他们平时吃的都是啥啊?那么冷的天,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扛?我不买,我心里过不去啊!”
接着,他阐述了自己的“经济学”,证明自己并非胡乱花钱:
“那些村里人,把羊卖给收购站,那个价钱叫一个便宜!还不如我直接买了,兄弟们能吃上好的,村里人也能多挣点钱买需要的东西,这明明是互利的好事!”
然后,他提到了外婆,用最生活化的场景来证明自己行为的正确性:
“你今天没看到我外婆切肉的时候,那个高兴劲儿啊!” 他模仿着外婆喜悦的样子,随即用一种“恨铁不成钢”的眼神看着梅剑意,连连摇头:
“唉,没眼看啊没眼看,老梅同志!”
这声“老梅同志”,叫得是又亲昵又带着点戏谑的批评。
最后,他图穷匕见,语气变得深沉而认真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透彻和担当:
“老梅同志,我也是太能挣钱,背负了所有啊。” 这话带着点自嘲,又透着巨大的自信。
他看向外公,眼神无比坚定:
“我想着,过几年你就要退下来了。我不能让你在最后这几年,还被人指指点点,说闲话。”
他握紧了小拳头,仿佛在立下誓言:
“我必须要把一些毒瘤给扭过来!把这些歪风邪气给刹住!”
他的最终目的,简单而纯粹,充满了孩子对长辈最深的爱:
“我得让你,安安稳稳地退下来,然后,好好养老,享福!”
梅剑意听着外孙这番既有孩童纯真、又含成人谋略的话语,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维护和深远的打算,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这个位置,听过太多阿谀奉承、豪言壮语,却从未听过如此纯粹、如此直接、如此为他个人着想的“规划”。这孩子,不仅在操心边防战士的温饱,在操心底层士兵的委屈,更在操心他这位外公的政治声誉和晚年幸福!
他梅剑意一生刚强,此刻却觉得鼻尖发酸,他伸出手,将小九紧紧地搂在怀里,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:
“好……好小子……外公……知道了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梅云和三哥小三,也为之动容。他们知道,小九这番话,绝非儿戏。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这个家,守护他所珍视的一切。这个“小阎王”,要清理的,不仅仅是几个欺负人的家属,更是要为他外公扫清前路上的障碍,为他铺就一条安稳坦途。这份心思,这份能力,让人怎能不惊叹,不心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