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绝不给您丢脸
    阿鬼一向沉得住气,此刻却绷直了背脊,目光灼灼。

    “来哥,我绝不给您丢脸。”

    不止是他,阿信他们望向阿鬼的眼神里,满是艳羡。

    谁都清楚,进了茶餐厅,就等于进了陈俊辉的内核圈,日后就是吉米那样的贴身左膀右臂。

    看看耀文他们如今的势头,阿鬼这步棋,算是真正跃上龙门了。

    虽说和阿肥共管船厂也算体面,可比起日日随侍老大左右,终究隔了一层。

    阿来点点头,神情肃然:“这次是老大亲自点的将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那边,多跟吉米学——别不服气,也别耍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老大身边那位司机大民,表面开车,实则手握直属行动队。千万别把他,真当个开车的。”

    阿鬼垂眸听着,一字不漏,郑重应下。

    “来哥,我一定盯紧了,半点不敢马虎。”

    对岸,东北。

    赵卫国正坐在省韦招待所的客房里,一页页翻着那份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册。

    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,而是山东胶东出来的汉子。

    当年参军入伍,因身板硬朗、臂力过人,被直接分派到东北——进了那支素有“定海神针”之称的王牌团。

    服役那会儿,他不算冒尖,训练中规中矩,演习里也鲜少拔头筹;可退伍之后,却象换了个人似的,一路高歌猛进。

    单说住处:刚脱下军装那阵,他连县城里最普通的旅社都挑三拣四;后来回东北跑关系,已能堂而皇之地住进市一级的行政招待所;如今呢?直接落脚在省韦招待所——红墙灰瓦,门禁森严,连服务员走路都压着步子。

    这背后的变化,只因他去过一趟港岛,跟陈俊辉搭上了线,办成了一桩要紧事。

    一功定乾坤,馀荫罩半生。

    这话搁在赵卫国身上,一点不虚。

    这一趟重返东北,他的差事很明确:火速集结一批技术过硬的熟练工人,打包送往港岛。

    有中远航运牵线,再加地方上全力配合,这事本不难办。

    但天下没有白使唤的人。

    每招一人,陈俊辉就得掏出一万港纸;其中七千归地方统筹,三千划给中远航运——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
    赵卫国正低头核对名单,房门轻轻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女服务员探进半边身子:“赵老板,外头有位姓王的军官,说找您有急事。”

    姓王、穿军装、还能直闯省韦招待所?

    赵卫国脑中电光一闪,立刻就明白了——全东北,能这么利落地站到他门口的王姓军官,只有一个:他当兵时的连长,王保民。

    他立马让服务员把人请进来。

    王保民一身藏青夹克,没戴肩章,可那股子挺拔劲儿、眉宇间的沉稳气,一眼就能认出是老部队出来的。

    赵卫国转身拉开抽屉,掏出一盒崭新的万宝路,红盒烫金,边角都没拆皱。

    “连长,尝一根这个!”

    “正宗红盒,港岛空运来的。”

    王保民接过去,叼在唇间,打火机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烟头亮起一星橙红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道笔直的白烟,才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赵卫国啊,你这排场,是真越混越足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这次来东北,要带七八万人去港岛?为抢一个名额,有人托门路、塞红包,上千块都肯砸。”

    眼下东北最热乎的谈资,就是赵卫国招工的事儿。

    风声传得比雪还快:只要过了海,干满一个月,稳拿三千港纸——折成内地钞票,就是一千块整。

    而此刻东北一个八级技工,工资条上不过百元出头。

    十倍悬殊,谁不动心?

    赵卫国挠挠后脖颈,咧嘴一笑,摆手道:

    “连长,您可别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港岛那边真是没人了,我才回来‘挖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陈老板让我盯着那个货柜厂,表面风光,实则烫手。”

    “厂子每月顶多产两万个箱,可堆在桌上的订单,足足一千二百万个——干到下辈子也清不完。”

    “扩产?生产线好调,设备好买,可人呢?招不到人,全是白搭。”

    “那活又脏又重,三伏天钻铁皮壳子,冬天扛钢板冻得手指发僵。三千块听着多,可港岛本地人宁可扫街也不愿碰——最后没办法,只能回头向咱们自己人要人。”

    王保民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波澜,心里却在咂摸:这陈俊辉,出手真是阔绰得惊人。

    赵卫国当初在港岛,不过帮着绑了几个不守规矩的家伙,转眼就被扶上货柜厂厂长的位置。

    就连王保民也清楚,货柜眼下多抢手——对岸也在紧锣密鼓建厂,听说规格、编制,一点不比中远航运矮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