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俊辉颔首:“耀文提过一嘴,确有其事。”
“不过向老大尽可放心,那公司一年顶多拍两部片子,纯粹给亚星服饰打GG用的。”
向华英听罢,眉峰舒展,重重一点头:
“有你这句话,我心里就踏实了……”
“之前听风声说你要进军影坛,我差点连夜改行卖咸鱼去!”
“全港谁不知道你身家百亿?你真要砸钱拍戏,咱们这些小作坊,怕是连胶片边都摸不着。”
几人哄堂大笑,笑声里三分轻松,七分心照。
落座之后,蒋天生才压低声音试探:
“太子辉,听说今儿和连胜几位叔父,全包了你手上的货轮?”
“更传出了话——和连胜愿当保人:万一租船亏本,你又不愿退钱,他们兜底,原数奉还。”
此前,他们和外头一样,只当陈俊辉接手环球航运,是包玉港找来的‘接盘侠’——毕竟包玉港是港岛首富,而陈俊辉,不过是和他们一样混街面起家的江湖仔。
既然是替人填坑的,再漂亮的话也当不得真;远着点,才是活命之道。
可如今和连胜亲自站台背书,那就不一样了。
凭和连胜的家底,掏几个亿,不费吹灰之力。
至于他们肯不肯掏?——在座的哪个不是跺一脚震三街的老大?这点底气,还用问?
陈俊辉与大D目光轻碰,彼此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他慢条斯理啜了口茶,嗓音清润:
“蒋老板,今儿我是来拜关二爷的,图个吉庆。”
“生意的事,咱留到明天谈。今晚——只叙旧,不谈钱。”
做生意如追姑娘,先开口的,往往先失一分气势。
大D笑着接话:“上月我专程飞了趟约翰牛萨维尔街,订了三套西装,一套十几万呐!”
“可惜还没到货,不然今天各位可真算开了眼界。”
陈俊辉摇头失笑:“萨维尔街,不是‘味儿街’。”
大D摆摆手,满不在乎:“洋名字拗口,念顺了都一个样。”
蒋天生几人互望一眼,眼神里全是了然——寻常小事,哪值得大D跨洋定制?再看大D的身份、和连胜坐馆的分量,这话分明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——涟漪底下,必有大事将至。
只是,到底是什么事?
说话间,耀文他们也在角落闲聊。
台上基哥正拿着话筒主持,阿来盯着他,由衷感慨:
“港岛老话讲:洪兴出打手,东星出面粉仔。”
“意思是洪兴靠拳头吃饭,东星靠粉档营生。”
“打架这事,说得体面点叫重义气,说得直白些——就是没长远打算,只能靠抢地盘、砸场子,硬生生撕一口饭吃。”
“什么‘洪兴十二少’,听着响亮,其实十个里八个脑子发热、做事莽撞。”
“唯一拎得清的,就是基哥。他跟各社团都走得近,前几天还托人约我吃饭,想拿下马料水那边的基建项目。”
旁人纷纷点头,神色认同。
比起陈浩南那些名头响亮却争议不断的后生,他们更信基哥——稳、懂分寸、会做人。
耀文晃着茶杯,随口接道:
“别看基哥现在整天嘻嘻哈哈象个小丑,当年他的名头,可比我还要响。”
“那时我和他并称‘双子星’:我打下油麻地两条街,他横扫西环,一战成名。”
“后来社团老人死死压着新人上位,我索性回果栏蹲着混日子;他却另辟蹊径,带人跳槽洪兴——那会儿,龙头还是蒋天生他爹。”
“进了洪兴,基哥立马活成了鱼入深海,步步登高,最后成了元老级人物。”
“要不是我遇上了老大,今天怕真被他甩出几条街。”
有了耀文这一番话,其他人对基哥的分量,才算真正掂明白了。
若不是跟对了陈俊辉这条船,此刻他们或许还在街头瞎转悠,而基哥,早已端坐庙堂之上。
正说着,东星的人姗姗来迟。
耀文眯眼看着骆驼正朝蒋天生赔笑致歉,低声嘀咕:
“东星最近,尾巴翘得有点高啊。”
高佬辉嗤了一声:
“还不都是因为老大料理了倪家那几号人?新记几位当家压不住阵脚,面粉生意被东星一口吞下大半。”
“以前东星跟洪兴还能平起平坐,如今嘛——洪兴已显疲态。”
“地盘越大,胃口越贪。铜锣湾那块肥肉,东星盯得眼睛发绿,早就想插一脚进去。”
东星确实势涨了不少,可离三大社团的根基,仍差着一截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