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俊辉边握手边调侃:
“这话听着耳熟——汇丰的口号吧?你们花旗不是一直喊‘一个新视角’吗?”
拿到贷款承诺,罗伯特雀跃着冲出宴会厅。
花旗总部给他的年度指标是一亿美元,折合约十亿港纸。
他已连续两年交白卷。若非戴斯家族在美利坚政坛根基深厚,怕早被调回华盛顿喝咖啡去了。
如今陈俊辉一锤定音,五十亿,等于替他一口气做完五年业绩。
至于还不上?那六家公司资产,自然归花旗接管。
徜若还想赖帐——太平洋彼岸的军舰,恐怕比催债电话来得更快。
等罗伯特身影消失,王宗杰才扶额叹气:
“太子辉,何必硬扛银行利息?那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王宗杰手头不算阔绰,可江湖上多少还攒着几分薄面——咱们几个搭把手,凑个几十个亿,真不算难事。”
陈俊辉却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钱,好填;人情,难还。”
就象王宗杰那一个亿,眼下他想退、想还,港督那边连收条都不肯接。
王宗杰默然颔首,算是把这话听了进去。
这时阿诗挽着王夫人,也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“老板,您怎么真跟港督立下这种赌约?这哪是赌局,分明是往悬崖边迈步啊!”
陈俊辉朗声一笑,眉宇间尽是笃定:“别人办不到的事,太子辉偏要试试。”
顿了顿,他忽然转向阿诗:“听说你前两天提了辆法拉利?”
阿诗点点头。那是她心心念念多年、父母死活拦着不许碰的烈马。
若不是陈俊辉点头拍板,嫁进阿廷家后,怕是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它呼啸而过。
陈俊辉抬眼望着她:“要是半年前,有人告诉你——单凭你自己,就能把这车开回家,你信吗?”
阿诗略一怔,随即摇头。那时她还在教会大学念书,连实习工资都要精打细算。
陈俊辉指了指自己太阳穴:“所以啊,别替你老板瞎操心。”
“他这脑子,转得比马达还快。”
自打那句赌约出口,宴会厅的风向就彻底变了。
地产圈、实业派,甚至码头上的老行家,嘴边翻来复去全是同一句话:太子辉这次,怕是要栽进马料水里爬不上来了。
连那些惯常绷着脸的洋商,路过时也忍不住投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——三分惋惜,七分看戏。
没人信他能赢。
五十亿买下马料水?那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愿多蹲半刻,盖楼卖楼?做梦。
包玉港抿了口茶,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个太子辉,果然是混社团出身的愣头青。”
“做生意讲的是稳扎稳打,他倒好,一把押上身家性命。”
早先他还动过念头,想把女儿许配给陈俊辉;如今念头早掐灭了——谁敢让自家闺女,将来跟着他拿包家祖业去跟港督掷骰子?
苏海文和吴正光在一旁附和点头,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。
吴正光环顾一圈喧闹的人群,忍不住叹气:“可惜啊,咱们这场晚宴本是为九龙仓‘弃船登陆’造势的。”
“结果呢?全场焦点全被太子辉和那块荒滩抢光了。”
包玉港盯着远处正与王宗杰谈笑的陈俊辉,嘴角微沉。
旁人不知底细,他可记得清清楚楚——两人之间还有个三年之约:若陈俊辉不能把环球航运的运力翻倍,就得掏五亿,买下环球那栋灰扑扑的老办公楼。
电光石火间,他心头猛地一跳:
吨位翻倍?不正是港岛货运吞吐量的硬指标?
这哪里是两场赌局——根本就是同一盘棋,只是对手换了个人罢了!
陈俊辉若赢了港督,等于顺手也掀翻了他包玉港的桌子。
可这份底气,究竟从哪儿来?
他闭目琢磨良久,越想越茫然。
徜若自己站在陈俊辉的位置,翻遍所有帐本、跑烂所有码头,也找不出一条能赢的路。
晚宴散场,消息已如野火燎原,烧遍整个港岛。
油麻地,耀文正趴在新店柜台后扒拉算盘。
这是亚星服饰在油麻地开的第三家铺子。不象头一家开业当天狂揽千万,今天只入帐三百万。
他抽出十万块,递给夏梦:“夏梦姐,今儿的分红。”
夏梦接过钱,脸上没半点笑意。
十万块,够她拍一部电影了,可她惦记的是当初新店刚开时,一天进帐三十多万的痛快劲儿。
耀文瞧见她神色,叹了口气:“夏梦姐,我知道您嫌少。”
“可亚星现在港岛二十多家店齐开,再想靠一家新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