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嘴角浮起一丝自嘲
    他真正想撬动的,是陈俊辉本人,而非隔着一层的和连胜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声承诺,也算落下了实打实的人情债。

    离开环球航运大楼,陈俊辉当即让高佬辉着手交接事宜,自己则驱车直奔串爆的别墅。

    刚停稳在铁门前,那辆锃亮的奔驰S级便撞进视线——大D的座驾。

    他无声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。

    如今自己倒成了块淌油的肥肉,谁路过都想啃一口。

    大D向来懒得往串爆这儿跑,今日破例登门,心思简直像写在脑门上。

    笑归笑,他还是伸手按响了门铃。

    山哥几乎立刻拉开铁门,脸上堆着客气,眼神却比从前收敛许多——那晚的事,到底在他心里刻下了印子。

    “辉仔,大D到了,还拎了一大堆礼盒。”

    陈俊辉点头,屋里传来的哄笑声已盖过风声。

    推门而入,长毛正倚在玄关守着,陈俊辉朝他略一点头——这人曾替他挡过刀,情分在那儿,不必多言。

    里屋的大D嗓门更响了:

    “那个阿乐,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坐馆!害我昨儿又去警署‘饮茶’,坐了足足三个钟!”

    “串爆叔,这回您可得替我撑腰!后天社团开大会,您务必跟邓伯提一嘴!”

    陈俊辉笑着踱进去,语调轻快却带劲:

    “大D你是和连胜扛鼎之人,谁敢不敬?不敬你,就是不给我面子——咱们两家联手,还收拾不了一个阿乐?”

    大D和D嫂立马起身寒喧,串爆则抬手示意沙发,请他落座。

    骂完阿乐,大D才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:

    “太子辉,听说你刚把包船王的环球航运拿下了?真事?”

    到底是求人办事,连素来横冲直撞的大D,此刻说话都收了三分棱角。

    陈俊辉坦然点头:

    “刚从中环签完约,包船王还请了记者站台,明天头条准见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,你有兴趣?”

    大D点点头,侧头望向D嫂。

    D嫂即刻提起紫砂壶,稳稳为陈俊辉斟满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昨晚我和大D合计过——能不能借环球航运的大船走点货?荃湾那边我们本就有些小宗走私,但全是百吨级的舢板,跟你们那些十万吨巨轮一比,简直是竹筏碰航母。”

    “大D怕你刚洗白上岸,不愿拖你下水;可我觉得,这事儿于社团有益无害,硬拽着他今天上门讨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明明主意出自大D,D嫂却把功劳揽下,还把大D塑造成顾全大局、不忍添麻烦的体面人——万一陈俊辉婉拒,大D的脸面也纹丝不损。

    陈俊辉听完,眉头倏然锁紧。

    大D和D嫂呼吸一滞,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一旁慢条斯理喝茶的串爆,唇角悄悄扬起——坐馆不坐馆的,有什么要紧?眼下这位坐馆,还不是得仰着脸,等陈俊辉松口?

    陈俊辉静默半晌,终是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“D嫂,不是我不帮,这事牵扯太深,一步踏错,整条船都得沉。”

    “港岛做走私的,从街边档主到山顶沃尓沃,哪个没沾过这行?郑家新世界表面卖珠宝,当年靠的是低价扫金、偷运过海才攒下第一桶金;霍家更不用说——朝鲜战争时霍老爷把西药、燃油偷偷送进对岸,这才撬开富贵门。”

    五十年代的维港,哪艘船没夹带?哪双手没捞过油水?

    如今正府查得严,可走私仍是各路社团的命脉活水。

    “但小船钻空子,尚有馀地;十万吨巨轮搞走私?纯属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“舢板灵活,水警追都追不上;可那庞然大物,雷达一扫就露馅,根本藏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更别提——船上一旦起获违禁品,整条船立刻扣押,一查就是数月。光是违约赔款,就能把船东赔得倾家荡产。”

    大D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当然懂——只听过渔民用舢板运货,谁见过货轮干这营生?

    见他垂头,陈俊辉话锋一转:

    “不过,倒有个稳赚不赔的活计,我倒可以引荐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环球航运自己管船、自己跑货,船主兼船东,两头忙,效率低得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我打算把船队翻新后整体出租,只收年租一千万港纸,其馀一概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大D你算算:一艘十万吨货轮,单趟从曰本跑漂亮国,运费就超百万美金,折合千万港纸;跑一趟回本,两趟净赚一千万,三趟挣两千万——而这样一趟航程,两个月足矣。”

    航运哪有这么好赚?否则包船王怎会拱手相让?

    船员薪饷、燃油损耗、船舶折旧、港口杂费……这些帐,陈俊辉一字未提。

    就连航次频次,大D以为一年能跑六趟,实际满打满算,顶多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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