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一声承诺,也算落下了实打实的人情债。
离开环球航运大楼,陈俊辉当即让高佬辉着手交接事宜,自己则驱车直奔串爆的别墅。
刚停稳在铁门前,那辆锃亮的奔驰S级便撞进视线——大D的座驾。
他无声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。
如今自己倒成了块淌油的肥肉,谁路过都想啃一口。
大D向来懒得往串爆这儿跑,今日破例登门,心思简直像写在脑门上。
笑归笑,他还是伸手按响了门铃。
山哥几乎立刻拉开铁门,脸上堆着客气,眼神却比从前收敛许多——那晚的事,到底在他心里刻下了印子。
“辉仔,大D到了,还拎了一大堆礼盒。”
陈俊辉点头,屋里传来的哄笑声已盖过风声。
推门而入,长毛正倚在玄关守着,陈俊辉朝他略一点头——这人曾替他挡过刀,情分在那儿,不必多言。
里屋的大D嗓门更响了:
“那个阿乐,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坐馆!害我昨儿又去警署‘饮茶’,坐了足足三个钟!”
“串爆叔,这回您可得替我撑腰!后天社团开大会,您务必跟邓伯提一嘴!”
陈俊辉笑着踱进去,语调轻快却带劲:
“大D你是和连胜扛鼎之人,谁敢不敬?不敬你,就是不给我面子——咱们两家联手,还收拾不了一个阿乐?”
大D和D嫂立马起身寒喧,串爆则抬手示意沙发,请他落座。
骂完阿乐,大D才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:
“太子辉,听说你刚把包船王的环球航运拿下了?真事?”
到底是求人办事,连素来横冲直撞的大D,此刻说话都收了三分棱角。
陈俊辉坦然点头:
“刚从中环签完约,包船王还请了记者站台,明天头条准见。”
“怎么,你有兴趣?”
大D点点头,侧头望向D嫂。
D嫂即刻提起紫砂壶,稳稳为陈俊辉斟满一杯茶。
“昨晚我和大D合计过——能不能借环球航运的大船走点货?荃湾那边我们本就有些小宗走私,但全是百吨级的舢板,跟你们那些十万吨巨轮一比,简直是竹筏碰航母。”
“大D怕你刚洗白上岸,不愿拖你下水;可我觉得,这事儿于社团有益无害,硬拽着他今天上门讨个主意。”
明明主意出自大D,D嫂却把功劳揽下,还把大D塑造成顾全大局、不忍添麻烦的体面人——万一陈俊辉婉拒,大D的脸面也纹丝不损。
陈俊辉听完,眉头倏然锁紧。
大D和D嫂呼吸一滞,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一旁慢条斯理喝茶的串爆,唇角悄悄扬起——坐馆不坐馆的,有什么要紧?眼下这位坐馆,还不是得仰着脸,等陈俊辉松口?
陈俊辉静默半晌,终是缓缓摇头。
“D嫂,不是我不帮,这事牵扯太深,一步踏错,整条船都得沉。”
“港岛做走私的,从街边档主到山顶沃尓沃,哪个没沾过这行?郑家新世界表面卖珠宝,当年靠的是低价扫金、偷运过海才攒下第一桶金;霍家更不用说——朝鲜战争时霍老爷把西药、燃油偷偷送进对岸,这才撬开富贵门。”
五十年代的维港,哪艘船没夹带?哪双手没捞过油水?
如今正府查得严,可走私仍是各路社团的命脉活水。
“但小船钻空子,尚有馀地;十万吨巨轮搞走私?纯属自投罗网。”
“舢板灵活,水警追都追不上;可那庞然大物,雷达一扫就露馅,根本藏不住。”
“更别提——船上一旦起获违禁品,整条船立刻扣押,一查就是数月。光是违约赔款,就能把船东赔得倾家荡产。”
大D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他当然懂——只听过渔民用舢板运货,谁见过货轮干这营生?
见他垂头,陈俊辉话锋一转:
“不过,倒有个稳赚不赔的活计,我倒可以引荐给你。”
“以前环球航运自己管船、自己跑货,船主兼船东,两头忙,效率低得可怜。”
“往后我打算把船队翻新后整体出租,只收年租一千万港纸,其馀一概不管。”
“大D你算算:一艘十万吨货轮,单趟从曰本跑漂亮国,运费就超百万美金,折合千万港纸;跑一趟回本,两趟净赚一千万,三趟挣两千万——而这样一趟航程,两个月足矣。”
航运哪有这么好赚?否则包船王怎会拱手相让?
船员薪饷、燃油损耗、船舶折旧、港口杂费……这些帐,陈俊辉一字未提。
就连航次频次,大D以为一年能跑六趟,实际满打满算,顶多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