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吴正光一时哑然
    “这些年它们日夜劈浪,每年为环球净赚十亿不止。成本?早翻着倍收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更别说眼下国际运费天天跳水,港岛同行每月都有船东关舱歇业。环球底子厚,撑得住一时,可那些铁疙瘩,早不是资产,是拖累。”

    “综合折旧、运营损耗、市场行情三重因素,这支船队如今值不了二十亿——顶多二十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我拿三十亿的九龙仓股份,换你们二十一亿的负累,包爵士,这笔帐,您怎么看都是赢面十足。”

    吴正光一时哑然。

    他万没想到,对方连环球内部估值都摸得门儿清——这数字,连包家书房里都捂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若非航运业风雨飘摇,包家又怎会如此急切盯上九龙仓?

    这时,包玉港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没错,眼下环球航运的市值,确实连九龙仓两成股份都比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可市值这东西,终究是纸面数字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运价跳水,不过是曰本前些年疯狂囤油,如今一鼓作气削减进口罢了。但曰本毕竟是个资源‘赤字’国家,那点战略储备再厚,也总有见底的时候——等油罐一空,船运费立马就要抬头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运价一涨,环球航运立刻变回印钞机,估值绝不止二十亿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陈俊辉颔首,算是接下了包玉港这番话。

    “包爵士说得透彻,运价迟早反弹。可问题是——环球的船队,撑得到那天吗?”

    “别忘了,曰本央行上月刚踩下利率刹车,摆明了要借着油储宽裕的窗口期,猛推产业升级。这哪是寻常降息?这是在亮底牌——他们的石油家底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厚实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更关键的是,曰本正铆足劲修复与对岸的关系。两边一旦重启石油买卖,曰本马上多出一条近便、便宜、稳当的供油渠道。中东那边的远洋油轮,三年五年内,怕是要闲得长毛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?五年?环球帐上那点活钱,够它熬过这轮寒潮?”

    包家三人一时静默。曰本与对岸走近的消息,他们当然清楚。

    对两国是喜事,可对港岛——尤其对环球那些日夜漂在海上的油轮来说,却是当头一记闷棍。

    王宗杰却始终噙着笑。

    陈俊辉果然没让他失望。谈判桌上,竟真把包玉港逼到了话缝里。

    要知道,包玉港谈生意向来是港岛一堵铜墙铁壁,今天却被个年轻人步步紧逼,寸寸拆招。

    陈俊辉话锋一转:“比起风高浪急的航运,地产才是淌着金汁的肥田。”

    “港岛四百五十万人挤在三类房子里:山顶别墅、骑楼唐楼、正府公屋——缺口大得能吞下整条维港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扎进地产,包爵士再坐三十年首富宝座,没人会说半个不字。”

    和几十年后不同。

    那时的对岸已是全球最大石油买家;

    而此刻的对岸,却是实打实的产油大户——大庆、胜利、长庆三大油田,产量稳居远东前三。

    过去因历史隔阂,对岸原油根本进不了曰本港口;

    如今改开春风吹拂,中日关系悄然解冻,输油渠道还没铺,油轮已开始试航。

    若真打通这条近岸油路,曰本省下的不只是运费——绕开马六甲、避开苏伊士,航程缩一半,成本压三成。

    再加之对岸人工低廉、炼化成本低,这批原油一落地,就等于给环球航运的油轮敲响了倒计时。

    包玉港手指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,摇头:“地产哪有说进就进?”

    “现在卖楼,全靠整栋建完再出手,一栋动辄几百万。港岛有几个工薪族掏得出这笔钱?”

    这才是横在地产面前最硬的一道坎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陈俊辉忽然朗声大笑——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包爵士,咱们都是明白人,何必在晚辈面前兜圈子?”

    “您心里那盘棋,恐怕早就落子了:怎么让普通人家,也能咬牙买下一间屋?”

    让普通人买房?!

    包家两位女婿齐刷刷扭头望向包玉港,满脸错愕——这事,他们真没听他提过半句。

    倒是王宗杰笑意更深,不言不语,只把信任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陈俊辉摊开手,语气笃定:“最稳妥的法子,就是卖‘楼花’。”

    “楼花不是房子,是图纸、是承诺、是未来——先把图纸卖给买家,收齐订金再动工;钱不够?没关系,银行愿意放贷,抵押物就是那栋还在沙盘里的楼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一来,地产开发资金从几亿直降到几百万,银行也白捡一批还款稳定、风险极低的优质资产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汇丰、渣打的股东名册上,都有包爵士的大名。银行赚的钱,不就是您口袋里的钱?”

    吴正光与苏海文呼吸一滞,目光灼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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