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目光如刃
    “我仇家不少,可我不想让他们死得太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报仇这事儿,得亲手来,才够味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我缺个开车的,你要是愿意,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每月两万,这二十万,权当安家费。”

    那人盯着陈俊辉,眼神里全是错愕:

    “开车?”

    “你不防着我,哪天再捅你一刀?”

    陈俊辉唇角一扬,笑意清浅却不带温度。

    “要是连开车送我的人都想取我性命,那这老板当得,未免太窝囊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明晚我还住这间房,你若真有胆量,大可再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先说清楚——明天一早,我就去前台报失二十万现金,顺道请招待所加派巡更、彻查门窗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……往后,你就跟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那人静默片刻,目光如刃,在陈俊辉脸上缓缓刮过。

    随即纵身一跃,身影已没入窗外浓稠夜色。

    黑影刚消,耀文便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问:

    “老大,您真打算收他当司机?”

    毕竟昨夜,那人离拧断陈俊辉的脖子,只差半寸。

    陈俊辉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一手你们也瞧见了——真要取人性命,港岛能拦住他的,怕是还没生出来。”

    耀文和吉米齐齐摇头。

    那种迅疾如电、沉稳如山的身手,他们别说见过,听都没听过。

    陈俊辉两手一摊,语气淡然:

    “这般人物,若被旁人笼络过去,岂非等于在我眼皮底下埋了颗雷?”

    “与其放一把锋利的刀在外头游荡,不如亲手握进掌心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日后用不上,替我开车、挡子弹,总比打车强吧?”

    “你们老大资产早过千万,出门却还挤巴士、拦的士——传出去,象话吗?”

    为保万全,他至今没敢碰车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陈俊辉便叫来招待所主管。

    一听丢了二十万现钞,对方当场皱眉,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这家老店经营多年,从未丢过客人一毛钱。

    可翻出墙根脚印、核对窗台刮痕后,主管脸色霎时发白——确有人攀墙而上。

    他立刻折返赔罪,额头沁汗:“二十万港纸……卖了整栋楼也不够赔啊!”

    好在陈俊辉并未揪住不放,只淡淡一句:“安保补上,别让我再看见漏洞。”

    这事竟惊动军方。消息传开,一支整建制步兵团连夜开拔,把招待所围得水泄不通——门口岗哨密布,楼顶架起了望哨,连消防信道都站着持枪哨兵。

    上午,陈俊辉驱车直奔成衣厂。

    亲眼盯着裁布、缝纴、质检全流程走完,他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按这节奏,百万件短袖,两周内准能交货。

    午后无事,三人又踱进白天鹅宾馆。

    仍是那间雅致包厢,仍是昨晚那位笑容温润的服务员。

    对方见了陈俊辉,只微微点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熟稔。

    待菜上齐、人退出去,陈俊辉闲闲开口:

    “听说招待所为防贼,直接调了个团过来镇场子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人守着,怕是孙猴子一个筋斗云,也翻不进半步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背身耸肩,没应声,可那副笃定劲儿,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饱餐一顿后,三人回到招待所。

    只见大门外三步一哨、五步一岗;主楼台阶上站满荷枪实弹的士兵;连每层楼梯转角,都有人持械伫立。

    耀文和吉米互看一眼,心里已认定:那人绝无可能踏进这扇门。

    陈俊辉却慢悠悠摇头:

    “耀文,吉米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说得这么死,不如赌一把?”

    “他若今夜进了这屋,每人赔我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进不来——我一人给你们十万。”

    两人二话不说奔回房间,拎回两沓崭新钞票,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老大,这回真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
    他们太清楚,今夜这屋子,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。

    陈俊辉从公文包里抽出二十万,往床上一抛:

    “你们啊,别笑得太早。”

    四十万堆在床单上,三人围坐玩起扑克。

    牌局从黄昏推到凌晨五点,天光微亮,窗纸泛青,那人依旧杳无踪影。

    耀文伸个懒腰,指尖朝床上钞票一勾:

    “老大,这钱,咱们可真收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夜都熬过去了,天光一亮,更是插翅难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