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翻译杂志时,他就顺手柄关键预判埋了进去。
他这么做,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心里有杆秤:
靠露肉撑不了几十年。看看日后《花花公子》黯然退场,再瞧瞧《华尔街日报》稳如磐石——内容厚度,才是活命的根本。
对《港岛男士》这种盗版起家的刊物来说,更是如此:正版都风雨飘摇,盗版岂能单靠色相续命?将来满街都是软色情,谁还稀罕?
所以创刊之初,就得掺进硬核干货,为日后的转身铺路。
可陈俊辉也没料到,这些随手塞进去的判断,竟真让港督盯上了。
杂志送进总督府当晚,麦理浩便召来几位要员,在书房彻夜推敲。
“港岛船运主力集中在亚太局域,巴拿马运河归属变化,对我们影响有限。”
“但对约翰牛整体航运业,却是实打实的震动。”
交通司长开门见山。
“要是中东真能消停一阵,国际油价大概率回落。”
“白熊外汇收入随之缩水,港岛倒有机会借道走私,把曰本等国的工业货悄悄输过去。”
工务司长捻着烟,话音沉稳。
为卡特这档子事,港督府灯火通明,一直忙到凌晨三点。
等幕僚散去,麦理浩才想起源头——那本杂志。
他叫住正欲离开的马努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:
“这本杂志,是谁做的?”
“能啃下全英文原稿,还能押中卡特胜出——”
“我猜,八成是牛津或剑桥出身的青年律师,来港办刊,纯粹图个新鲜。”
“你替我捎句话: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进港府做我的私人秘书,我打算把他当接班人带。”
在麦理浩眼里,能写出这种分析的人,必是英伦精英圈里拔尖的苗子;他甚至已悄悄把对方放进自己的接班蓝图。
马努却轻轻摇头,略带惋惜:
“我让调查室查过了。”
“结果很明确——主编是个叫陈俊辉的本地青年,还是港岛和连胜社团的正式成员。”
调查室,全称是军情五处驻港反间谍办公室。
麦理浩猛地一怔,脱口而出:
“不可能!”
“要是真懂英文、有这等格局,早该进洋行坐高管了!哪会往黑帮里钻?”
在他看来,所谓“社团”,不过是沃尓沃们戴在手上的一次性手套——用完即弃,脏了就扔。
而沃尓沃本身,又何尝不是港督手里一副更高级的手套?
手套注定没骨头,陈俊辉若真有脑子,绝不会选这条断头路。
马努叹了口气:
“我也宁愿写稿的是个约翰牛人。”
“可事实就是,整本杂志从翻译、研判到排版,全是陈俊辉一手包办。他在和连胜里,还有个响亮绰号——‘太子辉’。”
麦理浩也跟着叹气:
“陈俊辉……”
“可惜了。混社团,等于把命绑在火药桶上,下一场火并,说不定就没了。”
一声叹息之后,他沉默片刻,又缓缓开口:
“这本《港岛男士》,我很欣赏。”
“以后每期新刊,直接送到我办公桌上。”
马努点头应下——这是给陈俊辉最实在的回礼。
等这份报告飞抵伦敦,白厅那边,怕是要重新掂量麦理浩的分量了。
第二天上午,李超人、包玉刚等港岛巨头悉数被请进港府开会。
一踏进办公室,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麦理浩桌角那本摊开的《港岛男士》上。
走出港府大门,他们立刻派人四处搜罗。
一夜之间,《港岛男士》成了全港热议的焦点。
一本连总督都摆在案头的成人杂志,瞬间引爆无数港男的好奇心。
就连起初拒之门外的报摊杰,也主动拨通陈俊辉电话,开口就要独家铺货。
有了他的渠道加持,全港大小报摊,几乎同步上架《港岛男士》。
而这本杂志,恰恰踩准了港岛人骨子里的节奏——既解馋,又提神,还不失分量。
普通人痴迷杂志里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,这辈子连洋人的影子都没摸着,更别说瞧见三点全露的真容。
中产阶层则盯紧杂志里铺陈的精致生活图景,举手投足都想透出一股“我跟街坊不一样”的底气。
真正的大佬却只翻政经专栏——世界哪天变天、哪国要掀桌子,都牵着他们帐本上的数字跳动。
一时间,港岛街头巷尾抢购成风,纸贵得象抢金箔。
哪家报摊若没摆上《港岛男士》,连问价的熟客都懒得抬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