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眨了眨眼。灰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。他看了三月七一眼,又看了看帕姆,最后点了一下头。
“恩。”
宆在旁边也点了点头。
三月七的手从半空中慢慢放下来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帕姆的小圆手攥了攥,帽檐下的蓝色眼睛闪了闪,没有说话。
丹恒青色的眼眸垂着,墨绿色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。沉默了几秒后,他开口了。
“当时或许应该和拉格沃克说得更清楚些的。”
他盯着月台上被列车灯光拉长的几道影子。
“他不知道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青色眼眸抬起来。
“他只能等。”
三月七把手从相机包背带上松开,抬起手背在眼角上蹭了一下。她吸了吸鼻子,猛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!”她把手往腰上一叉,声音拔高了半拍,“明天咱们去找拉格沃克好好聊一聊!”
帕姆在旁边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。
三月七的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,最后落在了丹恒身上。她歪了歪脑袋,粉蓝眼眸眨了眨。
“丹恒,你先带穹和宆回去休息吧,本姑娘今晚要跟帕姆列车长下会儿棋!”
丹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看着她没说话。三月七把手从腰上放下来,冲他挥了挥。
“哎呀放心啦,就只是下下棋而已嘛。我今天有点睡不着,想多坐会儿。”
帕姆声音里的活泼劲儿又回来了。“没问题帕!帕姆下棋可是很厉害的帕!”
丹恒看了三月七片刻,点了头。
三月七冲他咧嘴笑了笑,抱起相机包转身就往观景车厢跑。帕姆小短腿在后面跟着,嘴里喊着“三月乘客不要在车厢里奔跑帕”。
“走吧。”丹恒转向穹和宆。
客房还是那间。门推开的时候,壁灯已经亮着了,暖黄色的光铺在米白色床单上。三套睡衣被不知何时被帕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,旁边放了三条干毛巾。
洗漱的时候,穹站在浴室门口,一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指着浴缸,金眼睛里盛满了期待。
“真的不一起泡吗?这浴缸挺大的,三个人进去完全没问题。”
丹恒正从衣柜里往外拿毛巾,青色眼眸转过来看着穹。宆正在解围巾的手指停了停,对着穹看了片刻,往浴室里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先洗。”
穹被推进了浴室,嘴里还在喊“再考虑考虑嘛”,浴室门已经被宆从外面拉上了。
丹恒把毛巾搭在手臂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等三个人都洗完澡躺到床上,客房里的灯已经被调暗了。丹恒躺在靠窗那侧,手臂交叠在被子外面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。宆躺在中间,深灰色围巾摘下来叠好搁在床头,灰发还带着潮湿气。穹躺靠门那侧,洗完澡才几分钟,头发还在往枕头上滴水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壁灯在头顶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,车厢的木质顶板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天花板上延伸,像地图上弯弯绕绕的星轨。
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。靴子踩在走廊地板上,闷闷的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压低声音说晚安,有个听起来象是智械的齿轮关节声从房门口经过。无名客们都回来了。又过了一阵,走廊彻底安静下来。
穹翻了个身。米白色枕头被他的湿头发洇出一小片深色印子。
他又翻了个身。床垫被他压得发出轻微的弹簧声响。
他把脑袋转向丹恒。丹恒眼睛闭着,睫毛一动不动,呼吸均匀。转向另一边。宆的灰发散在枕头上。穹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几秒,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不愧是我,真帅。
他的视线在宆脖子上停住了。宆摘了围巾,脖颈露在外面。锁骨上方,那片象素化的伤口还在。象素颗粒沿着皮肤的轮廓微微跳动,边缘有轻微的锯齿。
穹的金色眼睛沉了一下。
他把视线移开,转向对面的衣柜。那扇深棕色柜门让他脑子里飘过一个画面:贝洛伯格,歌德宾馆,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躲在衣柜里,吓得宾馆恶魔尖叫着跑出了房间。穹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。
行侠仗义,制服宾馆恶魔。那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壮举之一,不知道没什么至今没给他补个“崇高道德的赞赏”。
天花板上的灯光还是那圈暖黄。他盯着看了好一阵,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又翻回来。
“穹。”
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,压得很低。穹把脑袋从枕头上转过去,看到宆的侧脸。那双金色竖瞳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,正看着他,眼睛里盛着关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