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他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小子！”

    “那个开列车撞公司星舰的！”

    宆转过头。穹正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被一群无名客围在当中。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类青年把他肩膀一拍，那力度大得穹往前跟跄了半步。旁边一个短发的持明女乘客指着他，嘴巴张得老大。“真的是他吗！那个开着星穹列车往公司舰队里冲的小子！”

    穹被扛在半空中绕营地跑了两圈，一开始还有点懵。那几个无名客的手掌托着他的背和大腿，每跑一步就颠一下，灰发在风里甩来甩去。穹的金色眼睛瞪得溜圆，手在空中乱抓了两把，什么都没抓住。旁边那个穿工装背心的智械用金属手臂托着他的腰，齿轮关节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，象是在笑。

    “等等等等！”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，差点从众人手上滚下来。一个狐人女性赶紧伸手托住他的肩膀，蓬松的耳朵被篝火映成橘红色，嘴里喊着“别乱动”。穹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，干脆把手臂张开。他的金眼睛亮起来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整个身子往后一仰，双手在头顶比了个V字。

    “嘿嘿，再来一次再来一次！”穹在半空中冲众人喊。无名客们哄笑起来，有个半大少年扯着嗓子喊了句“好”，人群的呼喝声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响。穹被抛得更高了些，灰发在半空中炸开，象风里翻飞的抹布。他落下来的时候顺势在众人手掌上弹了一下，转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宆和丹恒。穹在半空中冲两人挥了挥手，金色眼睛映着火光。三月七举着相机从他旁边跑过去，嘴里喊着“拍到了拍到了”。

    宆站在营地的边角上，深灰色围巾的穗尾被夜风吹得轻轻晃。他看见穹的眼神朝自己扫过来，立刻把脑袋往旁边一别，金色竖瞳盯着地上某块被篝火映成橘色的碎石。丹恒站在他旁边，击云靠在肩侧，青色眼眸抬起又垂下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穹在半空中看见了宆别头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落下来的瞬间双手往下一撑，借着无名客们的手掌弹了回来。膝盖微弯，双脚稳稳踩在地上。旁边的人还在喊“再来一轮”，穹已经一矮身子从人堆里窜了出去。他的靴子在坡地上蹬出两声响，几步就冲到了宆面前。

    “唉！怎么跑了！”那个穿深蓝色工装的青年扑了个空，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。

    穹几大步就冲到宆跟前。宆刚察觉到不对，还没来得及往后退，穹已经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箍住了。深灰色云羊毛围巾被撞得从宆肩头滑下来一截，穹的下巴磕在宆的锁骨窝里，灰发蹭着他的颈窝。

    “跑什么。”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宆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后面那伙无名客已经追上来了。“把这俩一起抛！”不知道是谁先喊的，紧接着好几双手同时伸过来，把穹和宆一块儿抬了起来。宆只觉得身子一轻，脚底离开地面，耳边的风呼呼地灌。他闭上眼，手本能地攥紧了穹的衣角。

    穹在他旁边笑出了声。然后一只手揽住了他的后背，隔着围巾稳稳托住他。宆睁开一只眼，看到穹那张被火光映得金灿灿的脸凑在他旁边，金色眼睛里全是得意。

    被抛到第五次的时候，宆攥着穹衣角的手松开了些。

    身子不再僵成一块木板，风吹在脸上也没那么吓人了。篝火的橘光在他眼前一上一下地晃，周围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。他慢慢把手臂张开了一点，然后听到穹在他旁边说：“怎么样？刺激吧？”

    宆侧过脸。穹正歪着脑袋看他，灰发被抛起来的时候往天上翘，落下去的时候又糊在他额头上，金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不用特地来找我的。”宆把声音压得很轻，“那些星舰都是靠你撞翻的，我又没出什么力。”

    穹的眼睛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