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九章 感觉丹恒像……
    宆把深蓝色睡衣的袖子往下拽了拽,抱着膝盖坐在床沿。壁灯的黄铜拉链还没拉灭,乳白色玻璃罩里透出的暖光落在旧地板的木纹上。

    丹恒将书合上,搁在便携智库旁边。他拿起那叠衣物,推开浴室门。门在身后关拢,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。

    宆的目光停在丹恒刚才坐过的那把软垫椅上。

    白珩。倏忽。饮月之乱。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打着旋,搅得他胸口发闷。从浴室出来到现在,他一直在想一件事:如果真有机会拦下那场倏忽之战,白珩不会撞向倏忽……但丹枫之后就不会使用化龙妙法。褪鳞之刑就不会发生。丹恒这个人就不存在。

    “另一个我。”

    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灰发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他从被窝里探过来,金眼睛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呢。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宆回过神。他松开抱膝的手指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
    穹盯着他看了两秒。然后他的手从背后悄悄伸过来,手指粘贴宆的腰侧,一挠。

    宆整个人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腰从小就碰不得,哪怕隔着睡衣,那股痒意像小电流钻进骨头缝里。他下意识用手肘格挡,翻身想躲开。

    “我还不知道你。”穹的手追上来,另一条手臂从后面揽住宆的肩膀,把他摁回床垫上,“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,肯定有什么。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。说。不说的话我就继续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撒手!”宆笑得气都喘不上来,拼命缩着腰。他伸手去抓穹的手腕,但笑得太厉害手指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我好好睡觉我就撒手。”

    “行行行……答应答应!”宆连喊了几声,终于感觉腰侧那几根作乱的手指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穹松开手,往旁边一滚,自己钻进被窝。宆平躺在床上,胸膛还在起伏。他抓着被子,听话地闭眼,但眼皮合上又睁开,目光凝在天花板上。头顶的灯泡周围积了一层灰,把光线晕成模糊的圈。

    穹在旁边窸窸窣窣地翻身,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浴室门开了。

    丹恒走出来,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睡衣。他手里拿着两人的衣服——外套、内搭、裤子,每一件都平整得不见折痕,没有水滴,没有湿气。云吟术洗净之后又用术法烘干了,布料上残留着持明术式特有的清冽气息。他把穹那件灰外套抖开,挂在衣柜左侧的衣架上。然后是宆的黑色外套,挂在右边。两件衣服之间留了大半个肩膀的间隔,谁也不挤着谁。

    衣柜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丹恒转过身。躺在中间的穹正睁着眼睛看他。

    “和丹恒住久了之后……”穹把骼膊枕在脑袋下面,突然开口,“感觉丹恒像妈妈。”

    丹恒刚在床沿坐下,听到这句话,刚阖上的青色眼眸又睁开了。

    “这称呼还是免了。”

    他眉头略微动了一下。穹嘿嘿笑了一声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把头转向左边,看向宆的方向。

    宆还是刚才那个姿势,仰面躺着,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。灯光在他金色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。方才那阵闹腾,他好象完全没听到。

    穹的笑容收了收。

    穹翻了个身,支起上半身。他伸出手,掌心从侧边复上宆的眼睛。那双盯着天花板出神的金色眼珠被遮在一片温热底下,宆的睫毛扫过穹的掌心。

    眼前突然一片黑。

    宆眨了眨眼。他抬手轻轻抓住穹的手腕,想把那只手推开。

    “在想关于我的事情?”

    丹恒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过来。不紧不慢,象是随口一问。宆的手指在穹腕间僵了一下。那只正想推开穹的手,力气忽然松了。

    穹低头看着宆。从宆被遮住眼睛的脸上,他捕捉到那一刹那的僵硬。

    “还真是?”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他转头看向丹恒,声音里全是惊奇,“丹恒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丹恒将书签夹进书页里,搁在床头柜上。他侧过身,青色眼眸抬起来,映着壁灯暖黄的光。宆还抓着穹的手腕,手指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,就那么搭着。丹恒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看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穹转过头去看他,手还复在宆的眼睛上没挪开。宆的睫毛扫过穹的掌心,停了那么一两秒没动。

    “从浴室出来之后,你的目光一直都在我这边。”丹恒把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,“再加之刚才穹捂住你眼睛时你那个反应——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穹把手从宆眼睛上挪开。宆眨了眨眼,适应着重新涌进来的光线。他松开穹的手腕,撑着床垫坐起来,背靠着床头板。

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壁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轻轻晃着,窗外匹诺康尼的夜压得愈发深了。远处公司星舰的信号灯又灭了一盏。宆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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