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一扇木门前,踮起脚尖,双手握住黄铜把手用力往下一压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男孩的声音很小,带着点生怯。他把门推开,侧过身子让出信道,一双蓝紫色的眼睛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丹恒和穹几眼。
这间客房不算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足够宽敞的木质大床,铺着粗糙但柔软的亚麻床单。头顶挂着一盏摇晃的煤油防风灯,昏黄的光线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丹恒向小男孩道了谢。小拉格沃克象是受了惊的小兔子,飞快地鞠了一躬,转身迈着小短腿跑远了。
木门被轻轻关上。
隔绝了走廊上的海风声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船体随着海浪微微摇晃,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
宆走到床边,脱下那件风衣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疲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匹诺康尼的连轴转,哪怕有星核支撑,这具身体也有些累了。
他甚至连鞋都没脱,就这么和衣倒在了床上,看了看手背上的三条令咒。
亚瑟去哪了?知更鸟小姐也不见了。
还有米沙。
刚才那个带路的小男孩,有着和米沙一模一样的蓝紫色眼睛和银白色软发。应该就是童年时期的米哈伊尔前辈。
可是米沙不见了。
米沙是迷因,和米哈伊尔完全不同。
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。各种猜测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。
“别想了。”
旁边传来床垫凹陷的动静。
穹坐在床沿,伸手帮宆把脚上的鞋子扒了下来,又扯过旁边的薄被,盖在宆的身上。
“遇到困难就睡大觉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宆没有力气吐槽。他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暴晒后气味的枕头里。海浪的摇晃感变成了一种催眠的节奏。
带着对同伴的担忧,还有对这颗未知星球的几分期待,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。
当意识重新浮出水面时,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象是被重新拆洗过一遍,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酸软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还没完全聚焦,一双金色的竖瞳就这么直勾勾地怼在眼前。距离近到连睫毛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宆面无表情。伸出手,按在那张放大在眼前的脸上,毫不留情地把那个毛茸茸的灰色脑袋推开。
穹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,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。
宆撑着床板坐起来,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。他早就对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,在列车上的时候,这家伙就经常半夜不睡觉摸到他床上。
“醒了?”
丹恒从窗边转过身。他早就洗漱完毕,身上透着一股清爽的水汽。
“姬子刚才在群里发了消息。”丹恒拿着手机晃了下,“船长为了欢迎我们,在甲板上准备了晚餐。海鲜自助。”
宆摸出自己的手机。
点开【星穹列车一家人】的群聊。
因为星球网络不通,群聊现在只能靠着姬子架设的局域网在附近通信。
【姬子】:大家休息得还好吗?夏尔船长准备了丰
【三月七】:好耶!海鲜!我要吃超级大的螃蟹!
【丹恒】:我和姬子商量过,等会儿用餐的时候,我们分头行动。
【丹恒】:尽量和船员们打听一下,看有没有人见过知更鸟和亚瑟,还有米沙的下落。
【银河球棒侠】:收到,咕咕
宆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的时间。
这一觉竟然睡了快一个系统时。
“走吧。”丹恒把手机揣回口袋,“先去填饱肚子,然后再收集情报。”
甲板上灯火通明。
木制长桌上摆满了各种深海食材。烤得滋滋冒油的扇贝、比手臂还长的红甲龙虾、还有装在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浓郁海鲜汤。
船员们举着装满麦酒的大木杯,大声地谈笑风生。
三月七早就已经霸占了一个绝佳的位置,正双手并用地和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螃蟹做斗争。
穹一走到桌边,眼睛就象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。
他没有急着拿盘子,而是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一个鱼形冰雕前。冰雕里面似乎还冻着某种罕见的深海鱼类。
三月七一边啃着蟹腿一边凑过来。
“哇,这冰雕的雕工还挺别致的唉。”
“不过……冰块里这些家伙该不会还活着吧?”
穹跃跃欲试,手指在棒球棍的握把上摩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