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一寸地拉开刀鞘。
刀刃刚刚离鞘,周围的真空环境仿佛被黑白二色侵染。星穹列车外那些原本闪铄着微光的星云,在这一刻瞬间静止。
随着长刀一寸寸拔出。
黄泉那一头深紫色的长发,迅速褪去了原本的颜色,化作如霜雪般的惨白。
她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深邃的紫色眼眸,此刻已经被一片猩红所取代。
一滴刺目的血泪从她的右眼角溢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,在真空中悬浮成一颗鲜红的珠子。
黄泉的嘴唇微动。声音不大。
“愿为逝者哀哭……”
“泣下如雨,充盈渡川……”
视野中所有的色彩都在这句低语中被强行剥离。
星穹列车的金属光泽、三月七那头粉色的短发、穹深灰色的风衣、银枝那耀眼的红发,全都在一瞬间褪成了毫无生气的黑白灰三色。
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粘稠。
黄泉将那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长刀彻底拔出。
“……如潮涌至,领你归乡。”
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。
众人只感觉眼前爆开一阵铺天盖地的红色刀光,紧接着,无尽的纯白光芒像海啸一样将所有的视野彻底吞噬。
宆的身体猛地一轻。
脚下那层看不见的屏障,连同身后的星穹列车,全都在白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感觉自己在坠落。
不停地坠落。
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。只有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将他死死包裹。
意识在这无止境的坠落中逐渐变得模糊,直到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宆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视线逐渐聚焦。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地上。脚下的地面象是由某种黑色的琉璃铺就,平整,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天空是没有星光的暗夜。
而在前方视野的最尽头,高悬着一轮巨大、漆黑的太阳。
那轮黑日没有任何光芒,它就象是宇宙中的一个漏斗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存在意义。
宆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IX?
他认出了那个。他好象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瞥见“虚无”星神IX的那个地方。
宆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的轮廓依然清淅,大衣的触感还在。
是受黄泉拔刀的影响?
黄泉是虚无令使。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劈开了匹诺康尼的屏障,也导致他的意识被卷进了这片属于虚无的领域。
宆立刻转过头,视线在四周空旷的黑色大地上快速扫过。
“穹!”宆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传不出去多远,就象是被周围的黑暗直接吸走了一样。
“三月!丹恒!亚瑟!银枝!”
宆转了一大圈。
周围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那头乱糟糟的灰发,没有粉色的身影,没有拿着长枪的冷峻青年,也没有穿着白色礼服风衣的英灵。
穹他们……不会也被黄泉拔刀影响,沾染上虚无了吧?
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前方。
在距离那轮漆黑大日很近的地方,他终于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白发黑衣的身影。她背对着宆站立,半边的身体被大面积的猩红色纹路复盖,手里提着一把长刀。
那是黄泉。
确切地说,是另一个形态的黄泉。
宆的脚往前挪了半步。
但立刻停住了。
他尤豫了。
要不要过去和黄泉打个招呼?问问她穹和三月七他们到底掉到哪里去了?或者问问要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?
宆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丹恒那张严肃的脸。
丹恒曾经用凝重的语气对他说过:所幸你没有向IX更加迈进一步。
去往黄泉所在的地方,就意味着要朝着那轮漆黑的大日走得更近。
在这片空间里,每靠近IX一步,沾染的虚无就越深一分。
宆的脚象是被钉死在了黑色的琉璃地面上。
还是先尝试尝试其他办法能不能出去吧。
他放弃了走向黄泉的念头。
或者等等看,时间到了,说不定那刀光的影响结束了,自己就会自动从这个地方脱离出去。
宆站在原地,开始尝试各种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