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一只手往前伸得笔直,五根手指死死抠住地毯边缘的绒毛,象是要抓住某种正在远去的东西。
“不……”
哀嚎声在车厢里回荡。
“我的VIP套房!我的苏乐达无限畅饮券!还有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客房服务!”
穹的脸埋在地毯里,来回乱蹭,把那头灰发蹭得象个鸡窝。
三月七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板上。她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右边肩膀,刚才落地的时候那一边先着的地。
“痛痛痛……”
三月七看向穹,眼里满是无语。
“你够了喔!都这时候了还在心疼你那套房!能不能稍微有点危机感呀?”
穹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躺着,双手捂住胸口。
“危机感能当饭吃吗?那可是白日梦酒店的顶配套房!”
丹恒叹了口气。他弯下腰,伸手抓住穹的骼膊,稍微用力往上一拉,把这条咸鱼从地毯上拽了起来。接着,他又转过身,向着坐在地上的宆伸出手。
宆握住丹恒的手借力站稳。他拍了拍黑色长款大衣下摆沾上的地毯绒毛。
“唉?”三月七转着脑袋,环顾四周,“咱们怎么回列车了?刚才不是还在惊梦酒吧吗?”
亚瑟握着无形圣剑的手慢慢松开。翠绿色的眼眸警剔地扫过这节明亮的车厢,确认没有敌意气息后,他挺直了脊背,站在了宆的侧后方。
黄泉单手扶着刀柄。深紫色的眼眸看着车厢顶部那盏巨大的鲸鱼状吊灯,视线停留了好一会儿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“姆纽——!”
一连串软糯的叫声从车厢另一头的走廊拐角传了过来。
四个颜色各异、软绵绵的团子状生物像滚雪球一样,顺着走廊的地毯一路滚了过来。
“哇!”
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后腰的疼痛都忘了。她直接蹲下身,张开双臂。
粉白色外壳的三月七糕冲在最前面。它手里举着一个微缩版的照相机。在距离三月七还有半米的地方猛地一跃,扑进了三月七的怀里。
“哎呀呀,有没有想我呀小可爱?”三月七把脸埋进三月七糕蓬松的身体里,用力蹭了蹭。
“姆纽姆纽!”三月七糕发出开心的声音,两只短短的爪子举起那个微型相机,对着三月七的脸“咔嚓”按了一下。
上白下青配色的丹恒糕滑行到了丹恒的脚边。它停了下来。
丹恒低下头。
丹恒糕抬起头。那两道红色的眼影纹路显得格外高冷。它手里握着一根牙签大小的“击云”,神情冷漠地盯着丹恒。
丹恒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它。
一人一糕就这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,互相盯了足足十秒钟。
亚瑟站在旁边,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。丹恒糕注意到了亚瑟的视线,它转过身,举起手里的牙签,对着亚瑟比划了两下,似乎在评估这个人的战斗力。
亚瑟愣住了,不知道该不该拔剑应对这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东西。
蓝灰色外壳的战损糕慢吞吞地蹭了过来。它外壳上布满划痕,脖子上系着帕姆换新的灰色布条。它没有去凑热闹,而是径直挪到了宆的鞋旁边,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宆的小腿边缘,发出一声微弱的“姆纽”。
宆蹲下身,伸出手。
战损糕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它身上缠绕的白色绷带。战损糕的身体放松下来,软软地瘫在宆的掌心下方,闭上了眼睛。
最后一个是垃圾糕。它直接冲着穹就滚了过去。
穹蹲在地上,张开双臂。垃圾糕猛地撞进他怀里,一人一糕抱在一起,在地毯上连续滚了三圈才停下。
“呜呜呜,还是你懂我。我的套房没了,只有你陪我了。”穹抱着垃圾糕干嚎。
垃圾糕伸出舌头,在穹的下巴上舔了一口。
穹的视线正好对上丹恒糕。
刚才痛失套房的悲伤瞬间被抛到脑后。穹的眼睛一转,猛地蹲下身,撅起嘴就朝着丹恒糕亲了过去。
“小青龙,快让哥哥亲一口补偿一下受伤的心灵!”
丹恒糕那张印着红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它只是在穹的嘴即将粘贴来的瞬间,往旁边躲开,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牙签。
穹的嘴唇直接戳在了牙签的尖端上。
“哎哟!”
穹捂着嘴往后退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眼珠一转,立刻调转方向,顺势扑过去抱住了宆的大腿。
“另一个我!小青龙欺负我!”穹把脸埋在宆的大衣上,一通乱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