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。”穹也打了声招呼。
三月七站在宆的旁边。她眨了眨眼睛,目光在宆和黄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。她完全不认识这个背着长刀的紫发女人。
三月七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旁边穹的衣袖,扯了两下。
“喂,穹……”三月七压低了声音,凑到穹的耳边,“这是谁呀?你们怎么好象一副很熟的样子?”
穹摸了摸下巴。
“哦,她啊。”他凑到三月七耳边,“就是我们之前在白日梦酒店,顺手帮的一个迷路大姐姐。叫黄泉。”
三月七睁大了眼睛。
“迷路大姐姐?在酒店?”
“对啊。”穹煞有介事地点头,“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要不是我们给她指路,她估计现在还在酒店里面转圈圈呢。”
三月七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她松开穹的衣袖,冲着黄泉挥了挥手。
“黄泉姐姐你好呀!我是三月七!”
黄泉看着那个粉色短发的少女。目光在三月七挂在腰间的相机上停留了一会儿,随后移开视线。她对着三月七、宆和穹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了他们的招呼。
黄泉转过身,径直朝着舒翁所在的吧台走去。
舒翁依然站在吧台后。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高脚杯。
黄泉在吧台前的一张高脚凳上坐下。将红色的油纸伞靠在凳子腿边。
“请问,有温水吗?”黄泉看着吧台上的酒瓶。
“稍等。”舒翁放下白布,拿起了一个水壶。
众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黄泉身上停留太久。大堂中央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依然没有解除。
波提欧的手依然死死揪着斯科特的头发。银灰色的左轮手枪枪管塞在斯科特的嘴里,把他的腮帮子撑得完全变了形。
斯科特的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哀鸣。他的双手无力地扒拉着波提欧的金属手臂,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原本站在卡座边缘的黑天鹅,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
黑天鹅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紫色的紧身衣在昏暗的灯光中移动。她绕过了大堂中央的对峙局域,悄无声息地朝着黄泉所在的吧台方向飘了过去。
丹恒握着击云长枪,向前迈出了两步。青色的眼眸直视着波提欧。
“住手。”丹恒的声音清冷。
波提欧转过头。
“怎么着?无名客要管这闲事?”波提欧咧开鲨鱼齿,眼里透着凶光,“这小可爱可是市场开拓部的人!他宝贝的,这帮穿着西装的吸血鬼,没一个好东西!全他宝贝的该死!”
斯科特在枪管下发出模糊的求救声。
丹恒在距离波提欧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,都不应仅凭出身就擅自定罪。”丹恒的青色眼眸直视着波提欧。
波提欧冷笑了一声。
“出身?哈?你大概不知道这帮呜呜伯干了什么恶心的勾当。他们为了利益,连他宝贝的整个星球都能炸成灰!我管这小可爱具体干了什么,只要是这部门的狗,我爱死一个算一个,准没错!”
丹恒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幽囚狱的冰冷锁链。深不见底的黑暗……
因为他是丹枫的转世,所以他生来有罪。这种因为某个标签、某种出身而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感觉,他太清楚了。
“如果你只看他的出身和阵营,就对他擅动私刑……”丹恒的声音低沉下来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那和你口中那些无恶不作、视人命为草芥的人,又有什么区别?”
波提欧握着枪的手僵了一下。
丹恒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即使他有错,也应该拿出具体的证据,让他接受应有的审判。而不是在这里被你一枪打爆脑袋。你这样做,只会让你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。”
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斯科特焦急的呜呜声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清脆的击掌声从旁边传来。
砂金双手插在孔雀蓝西装的口袋外,慢慢地拍着手。
“说得好。真是精彩的辩护。”砂金的嘴角勾起,隔着墨镜镜片看着丹恒,“丹恒先生,如果您不当无名客了,星际和平公司法务部随时欢迎您的入职。”
波提欧没有理会砂金的话。
他死死盯着丹恒那双毫无惧色的青色眼睛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波提欧突然笑了一声。
他将左轮手枪从斯科特的嘴里抽了出来。
“噗咳咳咳——!”斯科特立刻趴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