宆的声音很轻,但字咬得很死,“不丢下。谁都不丢。”
“……”
过了许久,穹的额头还贴在宆的肩窝里。
宆的手搭在穹的后背上,拍了两下。
穹没动。
宆又拍了两下。
穹还是没动。
“穹,”他轻轻放下了手,“差不多了。”
穹闷闷地“恩”了一声。
“大家都在看。”
穹的肩膀顿了一下。
他的脑袋从宆的肩窝里抬了起来。他直起身,视线越过宆的肩膀,正好对上了房间里六双眼睛。
丹恒坐在沙发扶手上,青色的眼睛平平地看着他们两个,表情没什么起伏 。
三月七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双手背在身后,粉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已经往上翘了。
流萤站在窗边,蓝粉渐变的瞳孔很快地移开了,看向了窗外。
阿尔托莉雅靠在门边,碧绿色的眼睛直视前方,面无表情,姿态端正得过了头。
亚瑟站在阿尔托莉雅旁边,右手按着胸口,嘴唇微微抿着,眉毛抬了半截。
黑天鹅倚在角落的单人沙发扶手上,紫色的眼眸半垂着,指间转着塔罗牌,嘴角的弧度很微妙。
穹的手从宆的后背上松开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用大衣袖子在脸上蹭了一把,把眼角和鼻尖上残留的湿意都抹干净了。他把两只手插进了兜里,偏过头,用下巴朝丹恒的方向扬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看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穹你眼睛还是红的哦。”三月七说。
“本来就红。”穹抬手又蹭了一把眼角。
“你鼻子也红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这房间没有风。”
穹的嘴动了一下,顿了半拍。
“那就是刚才跑得太快吹的。”
三月七歪了歪脑袋,“穹,你的脸皮是不是比我想的还要——”
“银河球棒侠从不为正当的情感表达感到任何不好意思。”穹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“保护家人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宆站在穹旁边,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捏酸了的右手腕。
三月七看着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嘴唇抖了两下,“噗”的一声笑出来了,伸手在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行行行,银河球棒侠,你厉害。”
穹点了点头,表情严肃。
丹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举起手机,薄薄的屏幕朝着穹和宆翻了过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计时,数字还在跳。
“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。”
姬子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穹的两只手刚插回兜里又抽了出来。
“姬子姐?”穹往丹恒那边走了两步,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刚才看丹恒发信息说你们有些不愉快的时候,我就拨来了,”姬子说,“一直在听。”
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一直在听。
也就是说,从“不准乱跑”到“不准死”到“不准比我先死”到“不准丢下我们”,全程都……
“穹,”姬子说,“辛苦你了。”
穹往旁边偏头,用袖子又蹭了一把眼角。
“丹恒也辛苦了,”姬子继续,“小三月,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“目前还好!”三月七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“就是记忆有点断片。”
“流萤小姐呢?”
流萤站在窗边转过身来,朝丹恒手里的手机点了下头,“我没事,姬子女士。”
“那两位骑士呢?”
亚瑟朝手机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,“请放心,姬子小姐。我和Saber都没有受伤。”
阿尔托莉雅点了一下头。
手机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和瓦尔特这边刚处理完星期日先生的事,正打算联系你们,”姬子说,“信号不太稳定,但还能维持。你们现在的位置安全吗?”
丹恒把手机举高了一点,“暂时安全。黑天鹅女士将我们带回了酒店房间。”
“黑天鹅女士?”姬子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拍,“那位忆者?”
“是我。”
黑天鹅从角落的沙发扶手上站了起来。她的头纱从肩后滑回到面颊两侧,紫色眼眸对上了丹恒手中那块亮着屏幕的手机。
“姬子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黑天鹅女士,”姬子说,“感谢你帮助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