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挡在宆的前面。身体偏了半步，右肩对着出口的方向，左肩朝后缩了一截，把宆挡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。两只手垂在身侧，但重心前压，随时准备往前扑。
似乎有什么不对。
黑天鹅的紫色眼眸在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小瞌睡虫的眼框是红的。而他看她的方式——似乎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小瞌睡虫，你……”
“能不能带我们走。”穹又说了一遍。
黑天鹅的手指捏着塔罗牌转了半圈。她把视线从穹的脸上挪开，越过他的肩膀往后面扫了一眼——丹恒半蹲在昏迷的粉色短发少女旁边，手搁在腰间的长兵器上。两个穿裙甲和礼服的分列两侧，一个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另一个按着胸口。银发的小姑娘站在最外围。
“这条信道确实可以……”
黑天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大厅的上方。
黑色的雾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——暖黄色的壁灯光被一层一层地吞掉，石砖天花板的表面浮出了深紫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快速蔓延，从中央朝四周扩散，带着浓重的负面忆质。
这个气息是……死亡的迷因？
她的手指扣紧了塔罗牌。
“都进来吧。”
穹没有回头。
“走！大家快进信道！”
他转身一把抓住宆的手臂往信道里带，宆的脚跟在石砖地面上滑了一下，整个人被穹的力气带着往忆质信道的入口走去。宆的左手扶住了信道边缘的石砖棱角稳住身体，右脚已经踩进了紫色的忆质流层里。
“三月！”穹冲丹恒喊。
丹恒早就动了。他把三月七从地上捞起来，一条骼膊兜着她的腰，另一条骼膊架着她的肩，半拖半抱地朝信道的方向跑。三月七的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晃了两下，粉色的头发扫过他墨绿色长袍的领口。
头顶传来了撕裂的声响。
天花板碎了。
从正中间被硬生生劈开，石砖从裂口往两边翻卷，碎石和灰尘朝下砸，暖黄色的壁灯在冲击波里摇了两摇，灭了。
黑色的轮廓从裂口里坠了下来。
深紫色、黑色、金色。骨架质感的甲壳，锐利的线条，遍布全身的紫色梭形巨眼在暗下去的大厅里同时睁开，粉紫色的瞳孔齐齐对准了同一个方向。
宆。
金色利爪撕开了空气，带着忆质碎片的尾流，直直地朝信道入口扑了过来。速度太快了。眼前的画面和穹记忆里的那一幕重叠：比上次快。快很多。
“进去！”穹的手按在宆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。
宆被推得往信道里面多跨了一步，左脚踩在了忆质凝结的窄窄的落脚处上，身体往前趔趄了一下。他扭过头来看穹——穹还站在信道入口外面。
“你也进来！”宆的手朝穹伸了出去。
阿尔托莉雅的脚蹬地。
她从穹的右侧冲出去，握着那把看不见的剑迎了上去，青色的风压从剑身上暴涌而出，在她身前半米处展开了一面旋转的气流壁垒。金色的巨爪砸在气流壁垒上，石砖地面从接触点往外炸裂了一圈，阿尔托莉雅的两只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半米，靴底刮出了两道白痕。
“暂时挡住了，Master！”阿尔托莉雅的金色盘发在冲击波里散开了几缕，她的肩膀在较劲，双臂绷直。
亚瑟从左侧进攻。白色燕尾礼服的下摆翻起来，他的右手握着那把不可视的剑，风压集中在剑刃前端压成了一条细线，一剑劈在了迷因从上方伸下来的第二只爪子上。金色的爪尖被横向切偏了半个身位，擦着亚瑟的肩膀飞了过去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刨出了三道深沟。
丹恒抱着三月七冲到了信道入口。他侧身把三月七送进了忆质信道里，宆伸手接住了三月七的肩膀，把她从丹恒的手里接了过来。
“丹恒！进来！”宆喊。
丹恒的手已经拔出了击云。青色的长兵器在他手里转了半圈，他没有进信道，转身面朝迷因的方向，站到了穹的左边。
“你先进去。”丹恒看着穹。
穹没动。
那个东西，何物朝向死亡，正悬浮在大厅的半空中，两只巨爪被阿尔托莉雅和亚瑟各自缠住了，但它的身体还在动。细长的、末端分叉的尾部从它的脊背后面绕了出来，沿着天花板的裂缝滑了一段，然后猛地折了个角，从阿尔托莉雅和亚瑟的防在线方绕了过去。
尾部的前端直直地朝信道入口刺了过来。
朝宆。
穹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
穹转过身，面朝信道里面，面朝宆，两只手臂张开，一把把宆连同三月七一起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