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你们使用了梦境中的入梦池,试图返回现实——但终点并非现实,而是被引导到了这个空间。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穹点头。
“入梦池出来之后就在这儿了,”宆补了一句,“被黑泥一路追到了这里。”
黑天鹅的紫色眼睛停在宆脸上多看了两秒,然后收回去,扫了一圈大厅里还在缓慢飘动的红色水母。
“有趣。”
她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之间夹出了一张塔罗牌。紫色的牌背,金色的边框。她翻了一面,牌面上画着一座塔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
穹往前走了半步:“试什么?”
“开辟一条通往现实的路。”黑天鹅松开手指。
塔罗牌悬浮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,牌面上的图案泛起了紫色的流光。光从牌面中心扩散出去,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个圆形的阵图。忆质的纹路在阵图里流淌,一层叠一层地往上堆积,试图构建出一个通往外界的信道。
阵图亮了三秒。
纹路凝固了。光芒往回收缩,圆形阵图的边缘开始碎裂,忆质的流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整个阵图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,然后“喀嚓”一声碎成了满地的紫色碎片。
塔罗牌从空中落了下来。黑天鹅伸手接住。
牌面上的塔已经裂开了。
亚瑟的碧绿色眼睛盯着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紫色碎末,皱了一下眉。
“似乎被阻隔了。”黑天鹅把碎裂的塔罗牌翻来复去看了一遍,眉头微微上挑,“很强的屏蔽。这个空间的上层有什么东西在压着,不允许直接穿透回到现实。”
穹和宆对视了一眼。
宆大概猜到那是什么。太一之梦。
“也就是说,”丹恒的枪杆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“无法通过入梦池回到现实,黑天鹅女士的方法也回不去。”
“直接回现实暂时行不通。”黑天鹅把那张废掉的塔罗牌收起来,重新从牌组里抽出了另一张,“不过我可以试着开辟一条回到黄金时刻的信道。”
“能行吗?”穹问。
“回到梦境内部的话,阻力会小很多。”黑天鹅把新牌夹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毕竟不是穿透层级,只是在同一层梦境里做空间位移。”
流萤走到了穹身边。
“先回黄金时刻吧,”她的银色头发在灰白色的光里显得发暗,“在这个地方待着太危险了。那些黑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。”
阿尔托莉雅也往前迈了半步,点了一下头:“我赞同。Master,此处不宜久留。”
穹转头看了看三月七。她还躺在地上,三只红色水母静静地守着。
“三月怎么办?”
“背着。”
丹恒已经把击云收了,半蹲下去,一只手穿过三月七的膝弯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,把人从地面上捞了起来。动作很熟练,收力也很稳——三月七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粉色的头发垂下来搭在他的手臂外侧。
穹走过去帮忙,有些笨拙地把三月七散落的头发拢到一边,别到她耳后。
“丹恒你行不行?”穹看了一眼丹恒的脸色,“这一路跑下来你也没歇。”
丹恒把三月七往上轻轻颠了颠,调整了一下重心。
“我没问题。”
宆走到丹恒旁边,低头看了看三月七闭着的眼睛。呼吸平稳,脸色正常,睫毛偶尔会抖一下。
那三只水母还跟着。
它们从地面飘起来,跟在丹恒身后大约半米的距离,伞盖一张一合,触须自然地垂着。不远不近,不前不后,保持着固定的间距。
宆回头多看了它们一眼。
水母没有对丹恒产生任何排斥反应。触须安安静静地悬着,没有朝丹恒的方向偏移哪怕一点。它们只对黑天鹅有过反应。
因为丹恒不是忆者?
宆在心里默默推测。水母只会对与“记忆”相关的力量产生本能排斥。丹恒身上没有忆质属性,在它们的感知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?
黑天鹅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开始布置信道了。三张塔罗牌悬浮在她周围,牌面上的图案依次亮起。忆质的纹路从牌面中流出来,在空气里编织出了一个拱门的轮廓。和刚才那个试图穿透回现实的阵图不同,这次的纹路没有被阻断——紫色的流光顺畅地铺展开来,拱门的边缘逐渐变得清淅。
信道内部透出了暖黄色的光。
黄金时刻的灯光。
“好了,”黑天鹅退开一步,“各位,通路已开。在下建议在这个空间彻底坍塌之前尽快——”
所有的水母同时停止了搏动。
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