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跑在最前面,宆被他拉着跑在他左侧,丹恒在后面半步,击云横在胸前。流萤紧跟着丹恒,银色的头发在奔跑中散乱地拍打着后背。
亚瑟和阿尔托莉雅断后。
电梯间到了。
穹一脚踹开了防火门。门后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厅,比正常酒店的电梯间大了三倍不止,地上铺着深色的石砖,头顶没有灯,光源不知道从哪里来,整个空间被一层灰蒙蒙的白色照得通透。
四面墙壁上没有电梯,没有按钮,没有指示牌。
死胡同。
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。
防火门后面的走廊已经不存在了。整条信道坍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,泥浆从洞口翻卷着涌出来,速度比他们跑得还快。洞口的边缘还在扩大,防火门的铁框发黑、变软、往下淌。
黑泥冲过了门坎。
涌进大厅的泥浆不再只是漫延了。
它在翻腾。
大量的黑色液体从地面拱起,拉出粗壮的柱状物,柱子的顶端裂开,吐出更多更细的触须。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在朝同一个方向伸——朝穹和宆的胸口伸过来。
“容器——”
“给我——给我——”
那些从泥浆里挤出来的声音叠在了一起,高低错落,象是几十张嘴同时在喊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丹恒把击云的枪尾抵在地面上,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穹把宆推到自己身后。
“Saber!”
亚瑟已经站到了穹的右前方。
他没有拔剑。
他的右手从腰间抬起来,五指张开,掌心朝前。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,在他身前三步远的位置铺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屏障。
那是亚瑟的魔力壁障。不是宝具,只是最基本的防御术式,但在从者的魔力加持下,足以暂时挡住物理冲击。
黑泥的第一波触须撞上了金色的光膜。
光膜凹陷了。
亚瑟的脚在石砖地面上往后滑了两寸,鞋底磨出了一道白色的擦痕。他的手臂在抖,金色的光膜上出现了裂纹。
“Master,”亚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它会侵蚀魔力。我的壁障撑不了太久。”
阿尔托莉雅迈到了亚瑟的左侧。
她的右手握住了无形之剑的剑柄,风王结界在剑身周围卷起了一层高速旋转的气流。她没有挥剑,而是把剑横在身前,用风压在亚瑟的壁障外面又叠了一层屏障。
两道防线。
“Master,请往后退。”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盯着正面,“退到墙根。”
穹咬了咬牙,拉着宆往后退。丹恒和流萤也跟着后退。五个人的后背粘贴了大厅最内侧的墙壁。
黑泥在两道防线前面堆积起来。
它没有停止。
更多的泥浆从防火门的方向涌进来,在大厅的地面上铺开,绕过亚瑟的壁障边缘,试图从两侧包抄。地面上的石砖在黑泥的浸泡下开始变色、变软。
亚瑟的壁障上的裂纹在扩大。金色的光膜每隔两三秒就会整个闪铄一下,然后暗一截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穹喊了一声。
亚瑟没回答。
白色燕尾礼服风衣的袖口被溅上了几滴黑色的液体,布料在接触点开始发焦。
阿尔托莉雅的风压屏障也在被侵蚀。高速旋转的气流本来可以弹开大部分物质,但黑泥粘在气流里不散,反而顺着风的方向旋转着往中心钻。
三十秒。也许更短。
穹的右手攥着棒球棍,手心全是汗。
突然——
大厅的右上角亮了。
红色的光。
一种柔和、半透明、带着脉动节奏的红色荧光。
穹的视线被那团光吸了过去。
一个东西从大厅的天花板角落里飘了出来。
圆形的伞盖,半透明的身体,内部有暗红色的脉络在缓慢地收缩和舒张。边缘垂下来十几条细长的触须,在空气中轻轻摆动。
水母。
一只红色的水母,正在半空中无声地漂浮。
紧跟着第二只从天花板的另一个角落飘了出来。然后是第三只、第四只。
十几只红色水母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浮现,安静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两迈克尔的位置。它们的伞盖在呼吸——合拢,张开,合拢,张开——每一次收缩都会释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