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形的边界清清楚楚,内侧是静止的,外侧是流动的。
爱歌正好在球里头。
她被黑泥手臂托着横移到这片局域上方的时候,身体连带着五条黑泥手臂一起被裹了进去。浅绿色的裙摆翻卷到一半就不动了,浅金色的发丝悬在空中,一缕一缕地定在原处。黑泥手臂也凝住了,黑红色液体停在半空中,挂在那里,不往下滴。
爱歌的浅蓝色眼睛还睁着。
瞳孔朝左偏了一点点,定在那里。
所有的运动都停了。
穹趴在矮墙后面,把脑袋探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。他的嘴张开了。
赤原猎犬没有停。
暗灰色的箭头拖着残影从平台边缘绕了回来,穿过球形边界的那一瞬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径直扎进了爱歌的右肩。
箭身上那些参差的倒刺锋刃刺穿了浅绿色的洋装布料,扎进了皮肉里,箭头从后背穿了出来。紫色结构在贯穿的同一刻碎裂了,以太纹路从中迸射出来,沿着赤原猎犬的箭身朝四面扩散。
紫色裂口在爱歌周围空气中撕开。
裂口不大,起初只有手掌那么宽,但迅速扩张。裂口的边缘翻卷着淡紫色的象素块,里面是一片漆黑的空洞。
时停在这时候解除了。
怀表的指针重新开始走动。球形边界消散,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
爱歌的身体恢复了运动——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她的浅蓝色眼睛往下看了一眼,看到了扎在右肩上的那支暗灰色的箭,箭身上迸裂的紫色光芒,还有急速扩张的黑色裂口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来得及说话。
裂口在半秒钟内扩张到了她整个人的范围,包裹住她的身体、黑泥和黑泥手臂,全部吞了进去。
浅绿色的裙摆最后消失。
裂口闭合了。
平台上安静下来。
似乎连风都停了。
穹从矮墙后面直起身子,棒球棍攥在手里,愣愣地盯着刚才爱歌站的那个位置。什么都没了,地面上只留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和几缕被割断的浅金色头发。
“……没了?”
宆从穹背后探出头来,右手还按着头上的礼帽。他扫了一遍整个平台:碎裂的地砖、半球形凹坑、到处都是的黑泥残渣、断裂的栏杆和廊柱。
沙条爱歌的确不在了。
亚瑟站在两人前方,风王结界收回,眼神复杂盯着爱歌消失的位置。他站了很久没动。
阿尔托莉雅也收了剑,碧绿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四周,确认威胁解除后才把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穹转过身来看宆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先是天上飞来两支箭,然后那个女的就被吸走了?”
宆摇了摇头。他也不知道。
“滴答!灰色的朋友——!”
一个尖细的、带着雀跃劲儿的嗓音从平台边缘那边传了过来。
穹转头看过去。
一个圆形白色表盘脑袋从碎砖堆后面蹦了出来,深蓝色的小帽子歪了歪,沾了灰。橘红色蝴蝶结下面的黑色管状四肢正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跑。左手还提着那个深棕色手提箱,箱角磕在地上哐哐作响。
钟表小子。
跑到半路的时候钟表小子停了一下,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。
“米沙!”
米沙从另一堆废墟后面走了出来。
银蓝色的软发上沾了碎石末和灰尘,深蓝色的燕尾服制服皱巴巴的,圆筒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。他的左手攥着一个金色按钮。右手空着,垂在身侧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钟表小子蹦到米沙面前,把左手的手提箱往地上一搁,两只白色卡通手套高高举起来。
米沙低头看着那两只举起来的白手套,愣了一秒,然后弯下腰,用空着的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其中一只。
“啪。”
钟表小子的嘴咧得更开了,圆形表盘脸上的眼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穹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。
“米沙?!”他朝两人跑了过去,“终于找到你了?你没事吧?”
宆跟在穹后面,走得慢一些。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米沙手里的金色按钮,又落在了钟表小子身上。
米沙看到穹跑过来,嘴唇抿了抿,深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。
“穹先生,宆先生,”他把怀表收进了燕尾服的内袋里,“抱歉……我刚才都听钟表小子说了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担心什么的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