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已经蹬了出去,棒球棍在手里旋了半圈,整个人贴着走廊左侧的墙壁冲向了前方那扇半垮的铁门。铁门只剩下一半还挂在铰链上,另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拍飞了,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坑。
穹从铁门的缺口翻了过去。
他停住了。
观景平台很大。
这是一个方形的露台,大理石地面,金属栏杆围着外沿,栏杆外面就是匹诺康尼的天际线——远处的摩天大楼群灯火通明,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,地平在线泛着一抹暖橙色的光晕。有流星正在划过那片天空,密密麻麻地落下来,划出细长的弧线。
但穹没有看天。
他在看地面。
大理石地砖碎了大半。裂缝从平台中央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,每一条裂缝里都塞满了黑红色的粘稠物质,正在缓慢地蠕动和膨胀。金属栏杆被拧成了麻花,有几根干脆断了,断口的截面上残留着高温灼烧过的痕迹。
平台的正中央,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穹见过。
在罗浮,在仙舟。
刃。
他单膝跪在碎裂的地砖上,右手撑着那把支离剑。剑身插在地面里,剑刃上缠满了黑泥。他的大衣下摆撕成了布条,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极深的撕裂伤,伤口边缘翻卷着,能看到里面的肌肉和骨头。血从伤口里往外淌,流到地砖缝隙里,和黑泥混在了一起。
但他还在动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角挂着一缕血丝,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在平台的另一端。
从地面裂缝中涌出来的黑泥汇聚在一起,堆栈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。五根手指,每一根都有两三米长,指尖向内弯曲着,正在缓缓收拢。
在那只手掌的旁边,有一个女孩子站在栏杆边上。
浅金色的短发,浅蓝色的眼睛,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洋装。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脚下踩着的地面已经被黑泥腐蚀得坑坑洼洼,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在笑。
穹的后背一凉。
这笑容很好看。干干净净的、甜甜的。如果在街上遇到这么一个女孩子冲你笑,你大概会觉得今天运气不错。
可她脚下的黑泥还在蠕动,她身旁的巨手还在收拢,刃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喘粗气。
这个画面不对。
亚瑟的脚步声在穹身后响起来。
宆、阿尔托莉雅和流萤几乎同时从铁门缺口冲了进来。亚瑟冲在最前面,白色的燕尾礼服风衣被气流掀起来,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不可见的剑柄。
他跑到了穹身边,抬起头,看到了那个站在栏杆上的女孩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个少女偏过头来。
浅蓝色的眼睛越过了穹,落在了亚瑟的脸上。
“Saber!”
她叫了出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!”
亚瑟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碧绿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,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“真是的,脸色那么苍白,”爱歌歪了歪脑袋,“竟然这么高兴赶过来什么的。”
她把双手合在胸前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Saber果然是我的王子殿下啊!最喜欢了。用这个世界的全部生命来交换也可以的喜欢哦,Saber!”
穹的棒球棍悬在了半空。
他回头看了亚瑟一眼。那个一路上都沉稳得过分的骑士,此刻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宆也在看亚瑟。
他知道这个少女是谁。
沙条爱歌。
亚瑟曾经的御主。
“好了,过来这边吧,Saber,”爱歌朝亚瑟招了招手,身后的黑泥巨手也跟着缓缓摆动,“我为你准备了特制的浴泥哦——”
她指了指脚下那片翻涌的黑泥。
“啊啦,还是说先吃饭?”
她把食指抵在下巴上,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或者说,跟上次在大圣杯前面一样?”
穹、宆、流萤和阿尔托莉雅四个人齐齐一愣。
“唉?!!”
阿尔托莉雅握剑的手紧了一圈。穹的脑袋转得飞快,“上次”?“大圣杯前”?“一样”?
亚瑟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那是误会!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半截,“那次,我是从后面用剑一口气刺穿了爱歌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他就知道坏了。
穹的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