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已是深夜,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,奢靡的爵士乐不知疲倦地流淌着。
砂金靠在二楼回廊的栏杆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没送出去的金色筹码。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那些醉生梦死的逐梦客,象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怎么?被赶出来了?”
一个带着嘲讽的、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。
砂金侧过头。
一个戴着石膏头的男人正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,即便是在这种度假酒店里,他也穿得象个刚从古希腊学院里走出来的哲人。
真理医生。
“哎呀,拉帝奥教授。”砂金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,丝毫没有被嘲讽的恼怒,“怎么才来?我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因为某些人毫无时间观念。提醒一下:现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10分钟。”
真理医生合上书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而且,我听说某位自诩‘幸运’的赌徒,刚落地就被家族给了个下马威?”
那个石膏头微微偏转,仿佛在用鄙视的目光审视着砂金。
“行李被扣,甚至连那块视若性命的‘基石’……都被没收了?”
“哈哈,消息传得真快啊。”
砂金摊了摊手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‘家族’的规矩嘛。入乡随俗,为了表示诚意,交点‘押金’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诚意?”真理医生冷哼一声,“把底牌交出去,这叫愚蠢。”
“底牌?”
砂金举起手中的筹码,对准大堂中央那个巨大的“浑天仪”。
“教授,你真的以为……那就是我的底牌吗?”
他笑了笑,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亮光。
“家族没收基石,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。或者说……这就是我为了让他们‘放心’,故意送上去的。”
“毕竟,只有让庄家觉得你手里没牌了,他才会放松警剔,让你上桌,不是吗?”
真理医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疯狂的赌徒。”他给出了评价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砂金欣然接受。
他转过身,背靠着栏杆,看着真理医生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
砂金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众所周知的废话。”真理医生言简意赅。
砂金无视了他的吐槽。他又想起了刚才在楼上遇到的那个紫发女人。
那种气息……
“教授。”砂金突然开口,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真理医生想都没想,“我不是你的下属。”
“别这么绝情嘛。”
砂金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刚才我在楼上,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。自称是巡海游侠。”
“我想让你去帮我……试探一下她的底色。”
“巡海游侠?”真理医生皱眉。
“是啊。突然出现,而且实力不容小觑。”砂金眯起眼睛,随后将手中的那枚筹码弹给了真理医生,“帮我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来路。”
金色筹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却并未落入真理医生手中,而是落到大理石地砖上,清脆地弹跳了几下。
砂金回过神来,眼前早已空无一人。
“……人呢?”
在砂金转身的时候,真理医生似乎已经离开了。
“……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?唉,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。”
与此同时,大堂的另一侧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黄泉迈步走了出来,左右看了看。
“直走,雕像,左转……电梯。”
她低声重复着那个灰发青年给她的话。
真的到了。
没有迷路。
眼前就是大堂,黄泉松了一口气。
周围很吵。音乐声、交谈声、酒杯碰撞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匹诺康尼特有的喧嚣。
但这一切对她来说,都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她是个过客。一个……记忆正在消退的过客。
黄泉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,那是一张深红色的单人沙发,背对着热闹的舞池。
她坐了下来,把那把长刀立在身侧。
世界在她的眼中有些模糊。颜色似乎正在从视野边缘褪去,只剩下黑白灰的轮廓。
她闭上眼,想要休息一下。
“哒、哒。”
轻盈的高跟鞋声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一股幽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