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恒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、写满了“快说快说我录音都准备好了”的欠揍脸庞,又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虽然闭着眼、但睫毛正在疯狂颤动的宆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丹恒闭眼,胸腔起伏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再不说,这家伙能闹到明天早上。
他睁开眼,那股慵懒的居家感散了个干净。
仅仅是挺直脊背,下巴微抬,眼皮半耷着睨向穹,室内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三度。
“如果是指对你乘上星穹列车的看法……”
丹恒的声音压得很低,去掉了所有的温度,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“……你想多了。”
穹一口气憋在嗓子眼,眼珠子都要贴到丹恒脸上,生怕错过一个象素的细节。
丹恒侧过头,不再看他,语气平淡得象是一潭死水:
“……我的态度很简单。”
“……无所谓。”
死寂维持了一秒。
“……噗。”
象是漏了气的轮胎,一声极其怪异的气音打破了沉默。
穹猛地背过身去。
他整个人象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,肩膀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、高频率的抖动。
手中的棒球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穹一只手死死掐着大腿肉,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朝身后竖起大拇指。
他不敢回头,怕一看到丹恒那张脸就会当场崩坏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穹的声音断断续续,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某种快要缺氧的痛苦。
“丹恒老师……谢谢……你……哈、哈哈……”
他终于没忍住,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,把脸埋进了抱枕里,发出了一连串鹅叫般的闷笑。
丹恒揉了揉发烫的耳根,重新坐回地铺上,抓过旁边那只面瘫的“丹恒糕”抱在怀里,试图物理降温。
“……睡觉。”他无奈地说道,“下不为例。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穹还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中。
“扑哧——”
一声极其短促、却又没能完全憋住的笑声,从那张被占领的大床上载了出来。
穹的雷达瞬间激活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宆的那张床。
只见那个好象“睡着了”的蚕宝宝裹在被子里,抖得象是个开了震动模式的手机。
那频率,显然不是噩梦,是憋笑憋到了内伤。
“好啊——!”
穹咧开嘴,磨了磨后槽牙。
“另一个我!你居然装睡!”
棒球棍被扔上沙发。穹蹬掉拖鞋,赤脚踩在地毯上,猫着腰摸向床边,动作轻得象鬼,眼神凶得象狼。
“我让你装睡!我让你偷听!”
“哇啊!”
宆感觉到危险逼近,刚想掀开被子求饶,就被一个沉甸甸的身体猛地扑了个正着。
穹直接扑了上来,隔着被子把他压在身下,两只手开始疯狂地挠他的痒痒肉。
“刚才是不是在笑!是不是!我也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‘无所谓’!”
“错……错了……哈哈哈哈……穹!住手……哈哈哈哈!”
宆一边笑一边挣扎,脸都被憋红了。
他本来是想装睡给丹恒留点面子的,但刚才那一幕实在是……太好笑了。他实在没忍住。
“我不!除非你叫我一声哥哥!”
“你……你想得美……唔!”
两个人扭成一团,枕头乱飞,被子都被踢到了地上。
旁边的银枝始终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安详睡姿。哪怕世界毁灭,这位纯美骑士的发型大概都不会乱上一丝一毫。
丹恒抱着猫猫糕,看着那两个扭成麻花的灰毛,甚至懒得再叹气。
算了。
毁灭吧。
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欢愉时——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一阵极其有节奏的、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敲门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房间里的打闹声戛然而止。
穹和宆两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看向门口。
这么晚了,还有谁?
丹恒的反应最快。
他几乎是“逃”一般地从地铺上弹了起来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
丹恒快步走到门口,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,然后拉开了房门。
“请问……”
门外,站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