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按照提示,费力地转过头,看向星槎右侧的窗外。
此时,星槎正沿着一条偏僻的低空航道飞行。为了避开繁忙的民用航线,云骑军特意选择了这条贴近建筑群边缘的路线。
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青瓦飞檐,巨大的斗拱和脊兽在暮色中投下深沉的阴影。
就在那错落有致的屋脊之上。
在一处最高的、仿佛能俯瞰整个星槎海的重檐歇山顶上。
有三个身影,正静静地伫立在暮色与霓虹的交界处。
风很大,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宆的瞳孔,在一瞬间猛地收缩。
即使隔着这么远,即使光线昏暗,他也绝不会认错那三个身影。
左边那个,身材娇小,正坐在飞檐的鸱吻上,双腿悬空晃荡,手里似乎还在摆弄着什么发光的终端。银色的马尾在风中跳跃。
银狼。
右边那个,是一个如枯木般死寂的男人。黑发,绷带,怀里抱着一把破碎的剑。他没有看星槎,而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剑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刃。
而在中间。
那个穿着黑色大衣,身姿优雅,正双手抱臂,侧身看着这边的女人……
卡芙卡。
“……”
宆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们……在那儿。
星核猎手。
——————
就象是心有灵犀,又象是某种超越了距离的感应。
屋顶上的那个紫红色身影,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。
卡芙卡微微侧过头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,隔着星槎的舷窗,隔着层层叠叠的暮色。
她的目光,精准地、毫无偏差地……落在了宆的脸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。
星槎在飞驰,景物在后退。
但那个画面却象是被定格了一样。
卡芙卡似乎察觉到了他在看她——或者是银狼告诉了她。
然后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……宆从未见过的,柔软的、带着一丝宠溺和告别的……微笑。
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。
那只戴着紫色手套的手,在风中,对着这边,轻轻地……挥了挥。
就象是在送别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。
再见。
或者说……
做得好。
宆并没有听到声音。
但他仿佛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“咚。”
心脏。
心脏的位置,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、毫无征兆的抽搐。
那不是伤口裂开的痛。
那是一种……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动了的酸涩与剧痛。
“……呃。”
宆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,身体猛地弓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!”
一直盯着他的穹瞬间炸毛,一把扶住他,“伤口疼了?!丹恒!快!药!”
“没事……我……”
宆张开嘴,想要安抚穹。
“嗒。”
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了手背上。
“?”
他愣了一下,茫然地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湿的。
水?
哪里来的水?星槎漏雨了?
“你……你怎么哭了?”穹的声音一下子慌了,手足无措地想帮他擦,“很疼吗?是不是特别疼?……都怪我……没护住你……”
哭了?
我……哭了?
宆呆呆地看着自己指尖那滴晶莹的液体。
为什么?
他明明……很高兴啊。
危机解除了,大家都没事,还看到了卡芙卡他们。
这明明是……最好的结局。
可是为什么……
眼泪象是决堤的洪水,根本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涌出来。它来得如此汹涌,如此莫明其妙,就象是……
就象是这具身体里,那个属于“本来”的灵魂,在这一刻,替他做出了反应。
“呜……”
宆想要止住眼泪,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心脏好痛。
痛得让他想蜷缩起来。
“别哭……别哭啊……”
穹彻底慌了神,他笨拙地把宆抱进怀里,用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