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门正说得起劲,忽见白玲脸色一沉,话头戛然而止。
他顿了顿,讪讪改口:
“郑朝阳和郝平川,向罗部递了留驻申请。”
“目前还在走审批流程。”
“留驻?他们还赖在四九城干什么?”
白玲声音冷了几分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……说是协助排查段飞鹏外围暗线。”
多门垂眸,补了一句:“审批还没过。”
“协助?他们俩插手我的事还不够多?”
她“啪”地拍案而起,盯得多门一凛。
“白局,这是罗部签的字。”
多门低声解释,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。
“罗部?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白玲指节发白,下颌绷紧。
“这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多门如实答,眉头也拧了起来。
“不行,我现在就得去!”
她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!”
多门急忙拦住,“罗部他们三个,眼下根本不在四九城!”
“人在哪?”
“天津。”
“段飞鹏的暗线网铺得太开,四九城周边十多个县市都有渗透。”
“资金流经十几道壳公司、离岸账户反复洗转,最终干干净净落进他帐上。”
“我们查了这么久,卡就卡在这儿。”
白玲深吸一口气,压住躁意: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预计一周。”
“您先集中精力盯紧医师资格考试的事。”
“等他们返程,您再当面找罗部谈。”
她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,眼神几番沉浮。
末了,牙关一咬:
“不,我还是得走一趟。”
“白局,您又去哪儿?”
“去部里。”
“郑朝阳那张申请单——既然还在流程里,那就还没盖章。”
“批文没下来,我就还能拦住!”
“这局里,我跟郑朝阳,终究得走一个!”
“陈枫不能看见我和他同处一室!”
白玲话音未落,人已冲向门口!
“哎——”
多门抬手想拽,指尖只擦过她衣袖。
人影早没在走廊尽头。
……
公安部会议室。
长桌左侧,白玲猛地从椅子上立起,袖口带翻了半杯凉茶。
她盯住满屋慢条斯理啜茶的部领导,声音绷得发硬:“你们怎么就点了头?让郑朝阳留在四九城?”
满座一静。茶盖轻磕瓷沿的声响都停了。
为首那位国字脸男人放下杯子,底座砸在桌面“咚”一声。眉心拧成一道深壑:“白玲!这是公安部,不是你管片儿的派出所!”
“嚷什么?党性纪律,你当耳旁风?”
“我知道这是部里!”白玲没退半步,“可郑朝阳在魔都的公安系统建设,连骨架都没搭完,你们就急着调他回来?”
“他一走,后续谁接?图纸画到一半,图纸扔了?活儿甩给谁?”
她是真的烧了心。
多门刚透出口风,她拔腿就往部里赶,想抢在审批前截住那份申请。
结果推开文档室门,桌上摊着的不是待审稿,是红印鲜亮的任命书——
郑朝阳,公安总局副局长。
自己递过的每份材料,在部里躺够二十天是常事;
郑朝阳两天前才交的留任请示,今早已盖章封函。
若没人在后头推着、托着、垫着,白玲这些年真白穿这身警服了。
“白玲同志!”国字脸端起茶杯,热气浮在镜片上,“郑朝阳和郝平川在魔都打下的底子,你抹不掉。”
“任务没收尾,不等于功绩不实。难道非得耗到油尽灯枯,才算对得起那顶帽子?”
“魔都需要更多象他们这样的骨干去顶上,不是把人钉死在一个岗位上熬资历!”
他吹了吹浮叶,又抿一口:“再者,老同志建好了台子,也该让年轻人登台唱戏。”
“总不能让两棵大树一直罩着整片林子,底下新苗连光都见不着。”
白玲脸色铁青:“胡扯!”
“地方公安系统不是搭积木,拼完就完。”
“得摸清当地的人情、规矩、街巷脾气、市井脉络,才能定下适合的章程。”
“现在连第一版章程都没落地,就把人换走?”